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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难，老来难，劝人莫把老人嫌。当初只嫌别人老，如今轮到我面前。
千般苦，万般难，听我从头说一番。耳聋难与人说话，差七差八惹人嫌。
雀蒙眼，似鳔沾，鼻泪常流擦不干。人到面前看不准，常拿李四当张三。”
师父开着手机外放，打着节拍耷拉着脸在大院里唱民间小调“老来难。”
时不时还吸溜下鼻子，擦擦眼角。
这是承善请假从学校赶回来时看到的一幕。
他无奈的蹲在师父面前，劝解着：“师父，您哪里老了，咱年轻着呢！
这都什么歌啊，毒鸡汤，让人听了都不开心。
我给你换首，咱来点动感的。
就那首：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 ”
“你别动！我就要听这个！
唉！我怎么不老了，你们都各忙各的，家里就剩我自己了，连高木都经常不在家。
我一个老头子，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害怕吗？”
承善伸长脖子往屋里看看：“其他人呢？承云上学去了，师伯和妄一呢？花花我知道，去找李帅和夭夭了。”
“他俩？他俩自从知道冥王不告而别就消失了。”
“那，那个龙傲─龙公子呢？”承善降低声音问道。
“他呀？你们走第二天，他嫌我不会打游戏，人又闷，也走了。
承善啊，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被嫌弃了？”
师父说着，又开始擦眼泪。
“没有的事，怎么会呢师父。
您就跟我父亲一样，不是您，我出生就冻死在野外了！
从小到大，吃喝拉撒，上学穿衣，您都不嫌我花那么多钱，哪有儿子有资格嫌亲爹的！
再说了，您现在正值壮年，赶明儿，让承云，在省城给您说个洋气时髦老伴儿！
您儿子我有钱，每个月工资我都没乱花，留着呢。到时候咱有钱给彩礼。”
“呸呸呸！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师父我守身如玉一辈子，老了哪能不正经！羞不羞！”
“师父，我回来了！”
高木此时也回来了，他笑着问师父：“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要给谁说媳妇啊？”
“高木，你过来。”
师父伸手拉过高木：“你虽然拜师最晚，但是平时和我相处的时间最久。
我们平时不叫你法号，那是因为喊你高木习惯了，更亲切。
你心思比他俩都细腻敏感，千万不要多想。
万一师父哪天不在了，给你们留的东西，别嫌少─”
“师父您说什么呢！”
高木打断他：“好好的干嘛说这些。快呸掉！师父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快呸掉！”
听到师父“呸呸呸”了几声，高木才满意的点头：“我听说隔壁逢集，有一家卖酒的特别好喝，人都排队。
我一大早就去了，这刚买回来，晚上，咱们炒俩菜，师父您尝尝怎么样。”
夜深人静，喝的醉醺醺的师父早早进入梦乡，承善也不胜酒力呼呼大睡。
高木收拾好厨房，来到师父床边驻足站了许久。
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师父一翻身把被子踢掉。他急忙盖好，掖掖被角，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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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地府里，阴风呼啸，原本森严的秩序荡然无存。
黄泉路上，鬼差们东倒西歪，手中的锁链断成数截，散落一地。
奈何桥头，孟婆的汤锅被打翻，浑浊的汤水顺着桥板流淌，浸湿了无数游魂的衣襟。
判官殿内，案卷文书被撕得粉碎，飘散在空中，如同漫天飞舞的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