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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步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洞内众人下意识地收了声，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又很快垂下——他们径直走到玄玥身旁，玄霁柔靠着石壁坐下时，肩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萧砚则顺势在她身侧落座，将拂尘轻轻搭在膝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
………
后半夜的洞穴里，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众人缩在石壁角落，眼皮像坠了铅块般沉重，逃亡的疲惫顺着骨骼缝隙往里钻，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可谁也不敢真正睡去，神经像拉满的弓弦，稍一触碰就会崩断。
有幼童实在熬不住，在母亲怀里发出细碎的呓语，立刻被捂住嘴，只余下压抑的呜咽。
侍卫们背靠背，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们用力眨着眼，试图驱散倦意，可视线还是一次次模糊——困意像潮水般涌来，却只能咬着牙硬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在这死寂中，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边缘，玄玥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守在洞外的侍卫每两个时辰便会换岗，可此刻算算时间，早已过了换岗的时辰，洞口却迟迟没有动静。
更让她心惊的是，先前还能隐约感知到的十几道属于自己人的气息，此刻竟像被夜色吞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无声地按在靴筒里的短匕上，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玄霁柔和萧砚早已睁开眼，两道目光沉沉地投向洞口，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玄玥刚要开口示意，玄霁柔的手已轻轻搭上她的肩头，指尖微凉，眼神却异常坚定，无声地朝洞穴深处偏了偏头——叫醒众人，往里面撤。
玄玥立刻会意，与身旁的侍卫交换眼神。众人默契地行动起来，用手势和眼神传递着信息，将迷迷糊糊的家眷和幼童一一唤醒。
没有惊呼，没有询问，只有压抑的呼吸和窸窣的脚步声，二百多人像潮水般缓缓向洞穴深处挪动。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飘进一缕黑色雾气，起初细如游丝，转瞬便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洞内的微光吞噬，隐约间，有嘶哑的笑声从雾中传来：
“啧啧，玄长者，萧长者，没想到警觉性还是这么强。”
那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得人耳膜发疼。
玄玥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幼童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雾气中翻涌着浓重的怨气，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动物影子在其中挣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萧砚执拂尘的手微微一紧，眯起眼沉声道：
“邪雾，你是将整个苍莽山的生灵全部杀了？”
黑雾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发出更刺耳的笑声：“不，不，没有干净。”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戏谑的恶意，“还剩下你们，啧啧啧啧啧……”
玄霁柔将玄玥往身后拉了拉，银发在黑雾中泛着冷光，手腕上的银丝悄然绷紧。
洞穴深处的众人紧紧挤在一起，恐惧像冰冷的水，漫过了每个人的心脏。
洞口已被黑雾彻底堵住，退路只有身后更深的黑暗，而那团黑雾里，似乎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