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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爷，您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把你老母和你孩子也带上来，过十分钟我们就要出海，我们过点不候。”
“好好好！多谢老爷宽宏大量！”中年男人在沙滩上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之后，离开了沙滩。
过不久，他就带着自己步履蹒跚的老母亲和骨瘦如柴的孩子来到了岸边。又给水手老爷们磕了几个响头后，他张罗母亲和孩子上了船。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水手们收起了舷梯，再次向大海中心远航。
过了几天，渔船再回来时，男人的眼窝也变得深邃，手指甲缝里还有干结的血丝。他放下舷梯，和之前那些水手一样，拿着鱼叉在饥饿的人群中开出了一条路来，护送水手头头和其他几人扛着箱子埋进了沙滩。
“是你！你果然吃上好东西了！”饥饿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中年男人，他也学着男人之前的样子，对他磕了几个响头，说道：“老爷！水手老爷，我们是同乡啊！你知道的！我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求太多，我少吃点，能让我父母和老婆孩子吃饱就行了！”
即使是沙地，他们磕头的沉闷声响也很大，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水手头头掰开手指算了算他刚刚说的家里的人口，说道：“你带着两个老人，还有老婆孩子，也一起上来吧。还是一样，十分钟。”
饥饿的人根本顾不上思考，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飞奔回家，带着家里一共五口人来到了岸边，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上了渔船。
“这些人一定是在船上吃完了！不然为什么他们每次都活着回来的！”
渔船走远后，饥饿的人群才有了反对的声音。他们对着渔船远航的方向破口大骂，最后骂累了，便坐在码头边上。
“你说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每次靠岸都要埋一个箱子呢？”
“怕是他们吃剩的残渣吧！这些人，有好东西都藏着！”
“既然是吃剩的东西，我们也能吃吧……”
饥饿的人把目光瞄准了沙滩上的沙堆，那是水手们刚刚埋木箱的地方。他们手忙脚乱，把木箱上面的沙子挖开，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间还累死一个人，这才把木箱挖出来。
这些人已经顾不上刚刚累死的人，他们找来了一根撬棍，撬开了木箱，里面果然是水手们吃剩的残渣，只不过只有骨头了。
“不管了！”一个人拿出了一根粗壮的白骨，用力朝木箱砸去，白骨断成两半，那人拿着两半骨头，发疯一样啃食着骨头内部酥脆的骨髓。
“他们果然是在外面把鱼吃完了再回来的！这么大的骨头，肯定是吼吼鲸！带不回来就在外面吃完了！”
饥饿的人也学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纷纷砸开白骨，啃食其中的骨髓。
然而，在谁都没注意的角落，或许是他们刻意回避了这个角落，木箱的角落里，平静地躺着几颗骷髅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们都回避了这个事情，捧着手里的两条白骨，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尚且保持理智的人没有加入这场白骨狂宴，他们知道，那些人手上的白骨根本不可能是吼吼鲸的骨头。即便是饿到了极点，不愿意啃骨头的人也只是将木屋上还可以咀嚼的树皮撕下来一点，忍痛将满是木刺的树皮咽进肚子。
这次渔船过了很久才回来，而且是伴随着大雾回来的。等到岸边市的人早上起来，才发现停在码头无人看管的渔船。发疯的人立马冲上渔船，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一张字条和一个婴儿。字条上写着：“马钱子……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