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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苗苗察觉到妈妈的情绪不对，小小的手抬起来，拉住了那只攥紧的拳头。
林宛纾听到女儿不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蹲下身子，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妈妈没事，苗苗别担心。”
可苗苗还是不放心，又张开两只手，抱住林宛纾的脖子。
“苗苗在这，苗苗会保护你！”
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安慰，林宛纾的心霎时软成了一团。
心底的凉意也被驱散了几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解民终于出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张薄薄的…相片？
林宛纾目光一顿，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约莫五寸大小的相片，心跳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会是她想那样吗？
陶纤云死了的时候，林宛纾已经六岁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模样。
可毕竟已经过了两辈子了，幼时的记忆逐渐远去，就连那张脸都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唯一的印象，只剩下母亲拖着骨瘦如柴的身子，把好不容易找来树皮，磨碎了滤成粉给她吃。
回想起那张凹陷下去的脸颊，林宛纾的眼眶控制不住的有些酸涩。
可她不想在林解民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眨了眨眼，又硬是把这股难受给压了下去。
林解民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手里的那张照片，甚至被他反了过来。
像是不敢面对照片里面的人一般。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可却宛如隔了一个世纪。
等终于走到林宛纾的跟前，顿了顿，他才抬起好似千斤一样重的手。
“这是你…母亲的照片。”
林解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勉强挤出一丝声音道。
听到果然是自己母亲的照片，林宛纾的心重重一跳！
没有丝毫迟疑，她抬手就要接过来。
林解民下意识的捏紧了照片，像是在挽留着什么。
林宛纾冷冷一笑。
人都死了，自己也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他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拿、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林解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手一点点松开，相片也被小心翼翼的拿走。
完成交接的那一刻，林解民忽然有些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林宛纾拿过照片，翻过来一看。
上面赫然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看着那张青春正好笑容甜美的脸，林宛纾再也没控制住，红了眼眶！
妈妈！
这是没有遭受饥饿时的妈妈！
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
伸手小心翼翼的抚过那张脸，林宛纾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林解民看着她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一脸委屈至极的模样，忽然就慌了。
“对…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对林宛纾说的，还是对照片里的人说的。
林宛纾笑了，笑得很是嘲讽。
“你说得对，我妈的照片你的确不适合留着，因为…你、不、配！”
一句“你不配”，林解民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整个人都重重的往后退了两步。
但凡是见过他和陶纤云站在一块的人，脸上都满是不解。
像是不明白，陶纤云为什么会嫁给他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只会下田干活的庄稼汉子一般。
她长得那么美，性子又这么的好。
林解民每每夜里醒来，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一边感恩自己的好运气，一边又忍不住疑神疑鬼，整个人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
直到她死了，他娶了李秀芝，林解民才终于有种踏实的感觉。
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他拥有过，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鬼使神差的，他将她唯一一张照片留了下来，偷偷的藏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
可此刻听到林宛纾一句不配，林解民就像是偷了仙女衣裳，把仙女偷偷困在家的卑鄙男人，终于被打回了原形一般。
“对不起…”
林解民再次喃喃的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任李秀芝虐待这个仙女留给他的女儿，就像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不给她那一口吃的一般。
大半辈子过去了，他始终浑浑噩噩，糊糊涂涂的过着。
林宛纾借着袋子的遮掩，将照片珍之重之的放进了空间里。
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解民。
“不必了，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从他默许李秀芝算计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在她的心中就已经死了。
她就连仅剩的一点面子情都已经不想再维护。
听到她决绝的话，林解民面色一片灰白。
唇动了动，他想告诉她小心李秀芝，可又觉得自己承受不起李秀芝的怒火。
犹豫间，突然，堂屋后面传来李秀芝的怒斥声！
“秦衍！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的闺女？”
听到果然跟她意料之中的一样，林宛纾冷嘲一笑。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林解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对上她仿佛已经猜测到了一切的目光，他浑身一片冰凉。
“我…我…”
他嘴唇动了动，可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堂屋后，李秀芝还在怒骂着什么。
小苗苗吓得紧紧的拉住了林宛纾的手。
林宛纾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害怕，妈妈在这。”
说完，就抱着她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