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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和卡思嘉好不容易挤开拥挤的人群,从喧闹的大厅里走出来,走到宫殿外围的花园里透气。
周遭舒缓却刻意的氛围,还有身上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服饰,都让两个早已习惯常年握剑、在战场上拼杀的人,从心底里生出浓烈的不适感。
他们常年与鲜血、刀剑和硝烟为伴,眼前这种充斥着虚伪客套与繁文缛节的场合,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们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站立的姿势都变得僵硬起来。
格斯长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种事情我最头痛了。”
卡思嘉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也带着同样的抵触。
“我也同意。”
格斯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卡思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打趣。
“不过你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被队员们称作魔鬼大姐头的你,居然也会打扮成这副模样。”
卡思嘉立刻开口反驳,心底却泛起一丝慌乱,连带着语气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强硬,多了些不自信。
“平常是因为要打仗,所以才穿成和男人一样的装束,我从来没有刻意扮成男人的嗜好。”
停顿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些许忐忑。
“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啊。”
格斯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样子,语气平静地回应。
“没那回事,还挺不错的。比起围在格里菲斯身边的那些女孩,你要好看得多。”
他说的是心里话,在他眼里,卡思嘉的模样从不是那些娇弱女子能比的,即便此刻穿着不合习惯的服饰,也有着独属于她的利落好看。
说完这句话,格斯顿了顿,随即又开口。
“怎么样,去邀请格里菲斯跳支舞吧。”
卡思嘉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拒绝。
“不……不行啦。”
平复了片刻慌乱的情绪,卡思嘉抬起头,看向格斯,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呢,为什么改变心意,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
她原本以为,以格斯的性子,绝不会愿意参与这样虚伪的宴会,更不会耐着性子待在人群里。
格斯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空中的月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
“我想要看到最后。相遇相识三年,大家一起在战场上奋斗拼命,一路走到现在,如今到底得到了什么,未来又会得到什么,我想要亲眼看看。”
卡思嘉细细听着格斯的话,轻易就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心底猛地一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格斯,你果然还要离开吗?”
她不敢去想格斯离开的场景,鹰之团早已是他们共同的家,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伙伴,更不想格斯离开。
卡思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宫殿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整齐又响亮的呼喊,众人齐声喊着国王万岁。
声响穿透空气传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卡思嘉立刻收敛情绪,起身准备返回大厅,不想在这种重要场合缺席失礼。
格斯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语气里满是对这场宴会的厌烦。
“我受不了这个国王长时间的讲话,等他讲得差不多了我再进去。”
卡思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那你快点进来啊。”
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快步朝着大厅走去。
格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卡思嘉的身影没入大厅门口的茫茫人海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没有按照之前说的等待,而是悄然转身,隐入了身旁的黑暗之中。
大厅内的众人等待了许久,米特兰国王、王后以及夏洛特公主,终于从二层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到大厅中央的阳台之上。国王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首先,有项好消息要让各位知道。”
“刚才,尤达派特使专程来到我国,正式向我国提出两国之间的停战协议。”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冠冕堂皇的官方讲话,全是些场面话,听得台下众人百无聊赖,却又不得不摆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国王身侧的夏洛特公主,目光始终没有放在讲话上,而是在人群里不停四下张望,当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格里菲斯的身影时,眼底瞬间泛起浓烈的欢喜,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明亮起来,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国王的讲话还在继续,语气里满是对鹰之团的赞誉。
“如各位所知,这次两国能够顺利停战,全靠格里菲斯伯爵率领的鹰之团立下赫赫功勋,被敌人占据的领土成功夺回,这是我国从上上代国王开始,就一直心心念念的宿愿。”
哥尔卡斯站在人群里,听着国王的话,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捷渡开口。
“是在说我们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们这些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人,终于得到了王室的公开认可,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国王的声音继续传来,铿锵有力。
“百年以来,所有人都说不可能攻下的多尔多雷要塞,因为鹰之团众人的勇猛果敢,最终被成功收复。”
“或许朕的决定有些性急,但在这场值得庆贺的宴会上,朕要当众宣布一项决定。朕决定,在后天的授勋仪式上,将我国军队最高荣誉的白之称号,正式颁给鹰之团,日后鹰之团的正式名称,定为白凤骑士团。”
“除此之外,鹰之团在场的各位千夫长,也将被一并授予骑士的称号和对应的爵位。”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大厅的屋顶。
鹰之团的众人全都满脸震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这群出身平凡的战士,有朝一日居然能成为贵族,这份奖赏远比他们预想的要丰厚太多,每个人的心里都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只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军中那些老牌将领们,脸色全都变得格外难看,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王室给鹰之团的奖赏竟然会如此丰厚,这直接打破了宫廷原有的平衡,让他们心底的不满与嫉妒疯狂滋生。
而站在国王身侧的王妃,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众人喜怒哀乐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在她看来,眼前这一切的欢喜与荣耀全都是虚幻的泡影,用不了多久,就会随着格里菲斯的身亡彻底烟消云散,不值一提。
王妃看向身侧的一名大臣,眼神微微示意,大臣立刻心领神会,轻声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霍斯大臣。”
这名大臣说着便转过身,目光落在小霍斯身上,却发现小霍斯的额头不停冒着冷汗,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大臣皱起眉头,满是疑惑地开口。
“霍斯大臣,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小霍斯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强装镇定地开口,语气里却藏不住慌乱。
“有吗……啊……可能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做这样的事,心里有些紧张。”
他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安,却还是难掩神色间的异样。
没过多久,一个个侍者端着盛满美酒的酒杯,有序地进入会场,穿梭在人群之中。
其中一名侍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趁着身边没人注意,用手中的手帕遮住手部,快速从掌心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将瓶子里的透明液体悄悄滴入面前的酒杯中,随后迅速将小瓶藏回身上,端着酒杯,神色自若地朝着格里菲斯的方向走去。
侍者走到格里菲斯面前,微微低头,姿态恭敬地递上酒杯。
“格里菲斯伯爵,请用。”
格里菲斯没有丝毫怀疑,伸手接过酒杯,语气平淡地回应。
“谢谢。”
高台之上,国王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那么,为庆祝年轻英雄们的诞生,为我米特兰王国光辉灿烂的未来,干杯!”
台下的所有宾客,包括格里菲斯在内,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下。
另一边,卡思嘉在拥挤的人群里费力地拨开层层阻碍,一心想要赶回到格里菲斯身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刺耳的酒杯碎裂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祥和的氛围。
在卡思嘉惊恐的目光中,格里菲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瞬间陷入昏迷,失去了所有意识。
高台上的夏洛特公主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昏倒在台上,整个人都被恐慌笼罩。
台下的拉班将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卫兵!”
喊声落下,整个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四处逃窜,惊呼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光鲜体面的宴会彻底沦为混乱的场所,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而王妃身旁的几位大臣,站在人群后方,虽然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紧张,双手紧紧攥起,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满是阴谋得逞的窃喜,看着现场的混乱,只觉得所有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宫殿之外,那个给格里菲斯酒杯下毒的侍者,快速骑上提前备好的马匹,朝着宫殿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陷入混乱的宫殿,眼底交织着庆幸与窃喜,不过是完成一次下毒的任务,就赚到了普通平民辛苦十年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只要能在今晚快速离开米特兰王国,往后就能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
他策马狂奔,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可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的道路中央,赫然站着一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身影,将整条路彻底拦住,没有半分避让的意思。
侍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见那人身形一动,手中大剑猛然挥起。
锋利的剑刃带着破空声划过,侍者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头颅就被瞬间砍掉,身体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彻底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宫殿内的一处隐秘高楼房间里,以王妃为首的一众大臣再次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名大臣满脸笑意地看着王妃,语气里满是赞叹。
“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真令人吃惊啊。”
另一名大臣立刻接过话,对着小霍斯连连恭维。
“这计策全是霍斯大臣一手策划,您的手段真是高明。”
“实在很不错,霍斯大臣。”
就连一直神色冷淡的王妃,也难得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的称赞。
小霍斯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谦逊地回应,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不,哪里的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片祥和,却有一名心思缜密的大臣,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
“那个侍者真的没有问题吗?万一他逃跑的时候被卫兵抓住,会不会把我们所有人都供出来。”
小霍斯闻言,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语气轻松地开口。
“这个您不必担心,刚才我放出去的手下已经回来汇报,那个侍者已经被彻底清理掉了,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放下心来,纷纷对着小霍斯再次称赞。
“哦哦,那真是高明的手段啊!”
小霍斯站起身,对着在场的众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