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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一艘鹰船尤为醒目——船体狭长如梭,两头尖翘,帆桅高耸,船首雕鹰展翅,威势凛然。
主帆之上,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吴”字,在海风中猎猎招展!
船队行速极快,不多时便抵近复州河口。
因吃水浅,即便只是临时堆砌的土石码头,亦能轻松靠泊。
鹰船刚一停稳,一道熟悉身影便纵身跃上码头——正是奉命回盘山调兵的胡国柱!
他一眼望见山丘上的吴思贵,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脸庞,拔腿便奔,边跑边喊:
“大舅哥!你能站起来了!”
冲到近前,胡国柱一把抱住吴思贵,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这次挺不过来了!”
吴思贵拍了拍他肩背,心中微暖,轻声道:
“多亏了你们几个,还有光琛日夜照料,才捡回这条命。”
胡国柱抹了把眼睛,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与一枚令牌,双手奉上:
“我星夜兼程赶回盘山,把舰队全带来了!这是老泰山给你的家书,还有嫂子的信。”
“我爹和媳妇的信?”
吴思贵眼中瞬间泛起波澜,小心翼翼将信贴身藏入内襟,急切追问:
“家里都还好吗?我爹身子骨如何?”
“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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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柱连连点头,“老泰山精神得很!每日寅时起身,练剑半个时辰,饭量比我还大!嫂子也平安,还托我带话,让你莫要挂念家中,安心打仗。”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大舅哥……我没敢说实话。
只跟老泰山说咱们一路势如破竹,燕山军望风而逃;
缩进海岛不敢出来,这才回盘山调水师乘胜追击……”
“等仗打完回去,老泰山要是知道我骗他,非得拿马鞭抽我不可……
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吴思贵看着他这副憨直模样,拍他肩膀:
“你做得对。战场凶险,何必让家中忧心?放心,真挨打,我替你挡着。”
众人闻言,紧绷多日的气氛终于稍缓,连王辅臣嘴角也牵起一丝笑意。
可就在此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北面官道响起,方向是正白旗大营,如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所有暖意。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队正白旗传令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竟非东狄人,而是——
那个曾在阿济格帐中煽风点火、让吴思贵受三十军棍的汉人包衣奴才!
方光琛、王辅臣等人脸色霎时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阿济格此举,分明是故意派个汉奸来传令——既羞辱汉军镶白旗,又彰显其主奴之别!
那包衣骑至山丘下,傲然下马,手持阿济格令箭,身后数名正白旗骑兵环伺,摆足威风。
他扫了眼港口水师,嘴角一扯,语带讥讽:
“哟,吴都统,看来这几日养得不错啊?都能下地遛弯了?”
他晃了晃手中令箭,声音陡然拔高:
“郡王爷仁厚,特许你们多歇一日,等水师汇合。如今船已到港——”
“明日,是不是该向长兴岛发起进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吴都统可别忘了,你可是在郡王爷面前立下军令状的!
若再迁延不进……”
“后果,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