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燕山血旗:开局千户所暴杀天下》最新章节。
又在辽东大山中磨蹭转圜了一日,确定燕山军根本不在此地后;
帐内沉默如铁幕般压下,连虫鸣都似被掐断。
良久,吴思贵终于睁开双眼,眸中血丝密布,却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全军准备撤离!明日一早,北上与主力会师!”
此言一出,众人如释重负,纷纷躬身应诺,连日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
这一夜,营地篝火彻夜未熄,火光在林间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枯槁疲惫的脸。
士卒们默默收拾行囊,无人再提“燕山军踪迹”四字——他们只想逃离这片吞噬生机的林海,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胜过在此等死。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雾气弥漫林间。
吴思贵部拔营启程,队伍拖沓如病蛇,在密林中又辗转一日。
撤退之路比进军更为艰难:伤病者呻吟不止,有人高烧呓语,有人腹泻虚脱;
前锋试探开路的士卒挥刀劈砍藤蔓,手臂酸麻几近抽搐;
后队不断有人失足滑入深沟,需数人合力拖拽方能脱险。
整支军队如同溃散的蚁群,在绝望中挣扎前行。
两日后,当吴思贵终于率残部走出老帽山余脉,踏足永宁镇外的平地时,这支先锋部队已形同乞丐流民。
粗略清点,近百士卒因高热、痢疾、毒虫叮咬或坠崖而倒毙途中,尸骨散落于林壑之间,连收敛都来不及;
尚能站立者不过五千余,个个衣甲褴褛,沾满泥浆、血污与腐叶,不少人裸露的皮肤上爬满脓疮,散发出腥臭气味。
他们步履蹒跚,眼神呆滞,眼窝深陷如骷髅,嘴唇干裂渗血,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们吹散。
吴思贵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命方光琛与王辅臣、胡国柱、马宝三位千总草草扎营于永宁镇外。
安顿完毕,他深知躲无可躲——阿济格的怒火,早已如悬顶之剑。
亲兵颤抖着为他整理残破的镶白旗都统甲,勉强系好腰带,又用湿布擦去他脸上泥垢。
吴思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屈辱,带着四名心腹,缓缓朝浮渡河南岸的正白旗大营走去。
刚踏入营门,周遭正白旗士卒的目光便如冰锥刺来。
那些眼神里没有同袍之谊,只有赤裸裸的鄙夷与轻蔑——在东狄嫡系眼中,汉军旗不过是披着甲胄的包衣奴才,连狗都不如。
有人甚至低声嗤笑:“看,那群钻林子的‘山耗子’回来了,还剩几口气?”
吴思贵垂首疾行,心却一寸寸沉入深渊。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踏入中军大帐,一股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帐内烛火幽暗,炭火却压不住那股铁血肃杀之气。
主位之上,阿济格端坐。
其左右两侧,正白旗甲喇章京巴哈纳、佟图赖肃然而立;
更令人心惊的是,正黄旗固山额真图尔格竟也赫然在列,冷冷盯着他,目光中毫无温度,唯余审视与不耐。
而最令吴思贵脊背发凉的,是阿济格身旁侍立的两名汉人包衣;
皆已剪去辫子,换上东狄式短褂,脸上堆满谄媚至极的笑容。
一人捧铜盆,一人托湿巾,正小心翼翼伺候着阿济格净手。
此时,阿济格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指缝,眼皮都未抬,冰冷如铁的声音却已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