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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东狄信以为真,把大军往西面空旷之地调去,岂不妙哉?
“走!”
他翻身上马,黑氅猎猎,“去盖州卫!”
一行人策马北上,不过半日,便望见远处那座只剩断墙残塔的盖州卫堡。
昔日军堡,今成焦土,城墙坍塌处露出烧黑的夯土,城门歪斜如巨兽残齿,焦木横陈,乌鸦盘旋。
罗城并未入堡,而是率部绕至南面一处沙岗高地。
此地视野开阔,可俯瞰营口至盖州的整条官道,更可遥望大清河入海口。
他命亲兵就地隐蔽修整,又遣两人潜伏于林间设暗哨。
“就在此扎营。”
罗城下令,“轮流值守,不得生火。吃干粮,饮冷水,马匹轮换放牧。”
此时已近黄昏,亲兵们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燕山军野战口粮;
这是用精盐炒制的面粉,混以风干肉末、炒豆粉,加鸡蛋和糖搅拌揉成团,无需明火,嚼之耐饥。
如果有条件可以煮开水泡肉面汤,但是他们没带锅,只能讲究。
罗城接过一块,就着皮囊中的凉水咽下,目光却始终未离南方官道。
此时,已有两名亲兵牵着疲惫战马,悄悄下至大清河边,让马饮水吃草,恢复脚力。
这几日昼夜奔袭,人马皆疲,若无此休整,难以为继。
罗城靠在沙岗背风处,望着盖州卫堡的残垣断壁,心中笃定:
盖州卫是燕山军登陆辽东后攻下的第一座据点。
东狄援军南下,必以此为首要目标,绝无可能绕行。
在此扰敌、误导,正可打乱其部署。
他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
让敌人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消耗大军的锐气,这是只有精锐小部队能干的事。
与此同时,营口。
阿济格的大军已进驻一日,却仍未等到图尔格部。
派去催促的传令兵带回的说辞依旧老套:“大水冲垮道路,正在抢修,暂缓行军。”
阿济格本就怒火中烧,此刻瞧见跪在堂下的恩格图;
堂堂镶蓝旗甲喇章京,左右手大拇指齐根而断,脑后辫子被硬生生割去;
只剩一截光秃秃的发根,脸上青紫交加,神情萎靡如丧家之犬。
在东狄,割辫如断魂。
辫子乃先祖荣光,象征忠贞与身份,一旦被剪,便是奇耻大辱,当以死谢罪。
“废物!都是废物!”
阿济格怒目圆睁,一脚踹翻案几,“你麾下的镶蓝旗;
竟被一群汉狗打得丢盔弃甲,被俘虏剪辫!还有脸活着回来?!”
他拔刀出鞘,寒光映面:“今日不斩你,爱新桀罗家都要蒙羞!
你是济尔哈琅的部下,本郡王替他清理门户!”
眼看刀锋将落,巴哈纳与佟图赖急忙扑上,死死抱住阿济格双臂:
“郡王息怒!恩格图虽败,却是遭燕山军伏击,盛京尚未降罪。
况且他是济尔哈朗麾下甲喇章京,若擅杀,恐惹其不悦,动摇军心啊!”
阿济格喘着粗气,眼中杀意未消,却终究收刀入鞘。
他上前对着恩格图胸口连踹数脚,将其踢得口吐鲜血,厉声喝道:
“剥去衣甲,褫夺兵权!押入后营,待我灭了燕山军,再拿你这个没辫子的丢脸玩意儿祭旗!”
亲兵立刻上前,架起恩格图拖了下去。
那昔日威风凛凛的甲喇章京,此刻如死狗般被拖过青石阶,留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