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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隔了几栋别墅的新郎房里,气氛也正热烈得很。
季泽早已穿戴整齐,正被周牧、姜皓文和另外两位伴郎围在中间。
进行着“新郎晨间纪录片”的拍摄。
剪裁得体的经典黑色礼服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平日里那种书卷气的温润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矜贵与庄重。
仿佛名剑入鞘,光华隐于妥帖的轮廓之下。
只待出鞘一刻。
“季教授,别光站着啊,得笑一个!要那种‘老子今天娶到全世界最好的姑娘’的那种笑,不是上课点名时的微笑!”
周牧举着相机,咋咋呼呼地指挥着。
他作为已婚人士,自诩经验丰富,此刻正上蹿下跳地寻找最佳角度。
姜皓文则负责细节。
他上前半步,仔细地帮季泽调整了一下领结的弧度。
又拂了拂礼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念叨。
“领结要正,袖扣要亮,仪态要稳。咱今天可是去娶姑娘的,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才行。”
摄影师扛着笨重的相机,正全方位地记录着。
“来,新郎官,看这边,对,眼神稍微放远一点,想象一下待会儿新娘子朝你走过来的样子……非常好,保持住!”
“伴郎们,分成两列,对……要那种打了胜仗护送他回城的感觉,很好,可以加点小细节、小互动~”
周牧自己加戏,假装帮季泽整理袖扣。
姜皓文则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王芒更夸张,直接弯腰做出伸手的动作。
只有乖乖学生静静地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季泽乌黑的发丝和礼服面料的纹理上跳跃。
镜头暂时从他脸上挪开,落在房间内的其他摆设上。
他不自觉地轻轻倒吸一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个崭新的素圈。
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一丝内里的波澜——并非紧张,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神圣的期待,像潮水在静默中上涨。
“怎么样,心跳加速没?是不是老激动老紧张了?”
周牧挤眉弄眼地问。
季泽抬眼,眸光清亮,坦然地“嗯”了一声。
引来兄弟们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拍肩。
“这就对了,不紧张才怪!”
姜皓文笑着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一会儿可有你喊门的时候。”
房间里弥漫着须后水的清爽气息、熨烫过织物的淡淡馨香,以及年轻男子们身上蓬勃的朝气。
说笑声、快门声、整理衣物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与不远处新娘房的细腻温馨遥相呼应,共同编织着婚礼日清晨充满张力的前奏。
时间,在热切的等待和精心的准备中,一分一秒地滑向那个交汇的点。
季泽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几栋木屋和葱茏的树木,看到那个同样正在为他盛装的人。
他整了整衣襟,那份矜贵的庄重之下,涌动的是再也无法掩藏的、奔赴山河的笃定。
……
七点的钟声刚过,楼下便窸窸窣窣漾开各样动静,不是喧闹,是藏着欢喜的忙乱。
家里的亲人们早就到了,守在楼下里里外外张罗,半点不肯闲着。
薛怀敏穿了件端庄的绛红色旗袍,领口绣着几缕雅致花纹,外头搭着件软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一头黑发梳得顺顺当当盘在脑后,鬓边别了支小巧的玉钗,利落又显温婉。
胸前坠着枚莹润的无事牌,是前些日子和叶安澜逛街时一眼看中的,玉质温凉,衬得她眉眼间的笑意更显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