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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宫内，暖香袅袅。
“明澈，刘肥自己作死栽了，可他留下的烂摊子，尤其内务府这浑水，不趁现在搅和搅和，把它理顺了，以后指不定又冒出什么幺蛾子来恶心人。”
丽妃纤指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红唇微张，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屏风后，太子琰明澈踱步而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微微蹙起：“小姨所言极是。只是这内务府上下，关系盘根错节，如同老树盘根，贸然拔掉旧人，换上咱们自己的人，动静太大，怕是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反而不妙。”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显得有些鬼祟的声音，正是已经切换到“幕后大佬·先生”模式的钱小六。
他通过特制的细竹管幽幽传来带着几分谄媚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咳咳，殿下，娘娘，属下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这事儿吧，咱们得玩点花的，讲究一个‘掺沙子’和‘鲶鱼效应’！”
钱小六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这种现代管理学名词都给他整出来了，希望大佬们能听懂。
太子和丽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和……哭笑不得。
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
“详细说说。”
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
“哎，殿下的意思是，咱们不搞那大刀阔斧、伤筋动骨的大换血，那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当大头领针对。”
“咱们就玩阴的…不是，玩巧的！从内务府里挑几个看着老实本分、平时受排挤、没什么大背景，但干活还算利索的中层管事，悄悄地，给他们点阳光，扶他们一把，许点好处。”
“不用多，就一点点，让他们觉得这是天降鸿福，感恩戴德，以后自然会死心塌地替咱们盯着那帮老油条，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来汇报。这叫‘掺沙子’，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就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去了。”
“然后呢，再从外面，或者东宫里找一两个绝对可靠、能力强、但明面上跟咱们，尤其是跟锦绣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直接空降到几个关键部门，比如采买、库房、营造这些油水足、猫腻多的地方。”
“这两人就像扔进鱼塘里的鲶鱼，让他们去搅混水，搞点业绩出来，逼着原来那些尸位素餐的老油条不得不动起来，还得主动向咱们示好，表忠心，生怕被‘鲶鱼’给卷死了！”
“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等那些老狐狸反应过来的时候，嘿嘿，内务府的天，怕是已经姓‘琰’了！”
太子听得眼角直抽搐。
钱小六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什么“大头领针对”“温水煮青蛙”“卷死了”……词儿是一个比一个怪。
但去掉这些不正经的形容，仔细琢磨，这思路……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而且操作性极强，风险还小！
丽妃也是掩着朱唇，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赞许。
丽妃觉得这孙礼，脑子就是活络，总能想出些让人意想不到却又切实可行的鬼点子。
“就按先生说的办。”
太子当即拍板。
“小姨，此事你多费心，挑选‘沙子’和‘鲶鱼’的人选，务必隐秘可靠。”
“放心。”
丽妃颔首。
于是乎，在刘肥“意外落水”引发的震动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内务府悄然发生着变化。
几个平日里不起眼、甚至有些受气的管事，忽然就走了运，或被委以稍重权限，或得了些肥差，一个个感激涕零，暗地里早已将忠诚投向了锦绣宫和东宫。
同时，两个背景履历都无懈可击，看似与任何势力都无瓜葛的中年太监，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被安排进了采买处和库房司，开始雷厉风行地整顿事务。
整个过程如春雨入夜，波澜不惊，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内务府的权力格局。
风波过后，御膳房。
钱小六依旧是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
他正蹲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择着菜叶子，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破豆角，筋比肉还多，狗都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