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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良率突破的好消息，林轩和陈家俊马不停蹄地赶回香港。而台积电那边也信守承诺，加急处理了那批采用优化工艺的晶圆，并以最快速度送往封测厂。
然而，就在芯片封装完成，准备进行最后测试和烧录的关键时刻，远大电子那边却再次发难了。
这一次，打电话来的不再是采购罗经理，而是远大电子的老板——李远大本人。电话直接打到了林轩的手机上。
“林老弟啊，” 李远大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听说你们的芯片良率有进展了？恭喜恭喜啊。不过，月底交货的期限可是没几天了。我这边几条生产线都等着米下锅呢！你给个准话，到底能不能按时交货？数量能不能保证？”
林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最后的摊牌时刻了。他定了定神，语气沉稳地回答：“李总，请放心。我们最新的这批芯片良率确实有了很大提升，达到了83%。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封装测试和烧录，预计后天可以开始第一批交付，数量大约在两千片左右。后续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持续交付，月底前完成五千片的目标，问题不大。”
“哦？后天才能开始交货？那也只够我塞牙缝的啊。” 李远大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满，“林老弟，不是我说你，你们芯启科技这次可是把我坑惨了！我为了等你们的芯片，新品发布会都推迟了！你知道这对我损失多大吗？”
林轩沉默了片刻，说道：“李总，对于这次延误，我们深表歉意。确实是我们低估了新芯片量产的难度。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批订单，我们可以在原合同价格的基础上，给您打个九折。”
“九折？” 李远大冷笑一声，“林老弟，你觉得打个九折就能弥补我的损失吗？我的VCD如果不能在圣诞前铺货上市，错过了销售旺季，损失何止这区区一成？”
林轩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李远大说的是事实。90年代的消费电子市场瞬息万变，错过一个销售窗口，损失巨大。
“李总，那您的意思是？” 林轩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远大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第一，后天必须准时交付至少两千片，一片都不能少！第二，月底前必须完成剩余的三千片交付。第三，这批订单，我要在原价基础上，打七折！而且，你们必须保证这批芯片的质量，如果后续因为芯片问题导致我的产品返修率过高，你们要承担全部责任！”
“七折？！” 林轩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几乎已经逼近了他们的成本线，甚至还要亏本！而且还要承担无限的产品质量责任，这太苛刻了！
“李总，七折太低了，我们……” 林轩试图争辩。
“没得谈！” 李远大粗暴地打断了他，“林老弟，我这是看在你年轻有为，技术不错的份上，才给你留条活路。换了别人，我早就告你们违约，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轩拿着手机，脸色铁青。李远大这招极限施压，几乎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黄耀龙、顾维钧、陈家俊都围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电话的部分内容，个个面色凝重。
“林生，七折我们肯定要亏本啊！而且还要承担质量责任，风险太大了！” 黄耀龙急道。
“是啊，我们的芯片虽然良率上来了，但PMU的功耗问题只是通过软件缓解，并没有根治。如果远大那边应用场景复杂，或者散热做得不好，还是可能出问题的。” 顾维钧也担忧地说。
林轩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快速权衡利弊。
打官司？芯启科技现在根本耗不起，时间和金钱都不允许。而且一旦闹上法庭，名声就彻底毁了。
接受条件？意味着这第一笔大单不仅赚不到钱，还要亏本赚吆喝，并且承担着巨大的质量风险。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这时，林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记得前世，远大电子在95年底确实推出了一款VCD，市场反响不错，但很快就因为质量问题和后续资金链断裂而销声匿迹。难道…问题就出在核心芯片上？
如果远大真的如此依赖这款芯片，那么他们的谈判底气也并非那么足。
林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老黄，你立刻回复李远大，” 林轩的声音异常冷静，“告诉他，七折不可能。我们可以接受八五折，这是我们的底线。并且，质量保证方面，我们可以承诺在三个月内，对于因我们芯片本身设计或制造缺陷导致的不良品，予以包换，但不对整机故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是国际惯例。如果他同意，我们后天准时交货。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合同办事，承担违约责任，但他一分钱的货也别想拿到！”
“林生，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黄耀龙有些担心。
“不冒险，我们怎么活下去？” 林轩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李远大比我们更急！他的生产线停一天，损失比我们更大！他不敢赌我们真的不交货！去吧，就这样回复他！”
黄耀龙看着林轩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远大的号码。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终于，黄耀龙放下了电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生，”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李远大…同意了！八五折，三个月包换！”
“呼——”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顾维钧和陈家俊激动地互相拍着肩膀。
林轩也松了口气，但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这场惊心动魄的商业博弈，他们虽然险险过关，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八五折的价格，利润已经微乎其微。
“好了，大家别放松！” 林轩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危机还没过去！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最后的测试、烧录、打包！后天，务必准时把第一批货送到远大电子的仓库！”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芯启科技的灯火再次点亮。这场由技术难题引发，最终演变为极限商业施压的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关。但林轩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前方的路，依旧充满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