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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站在营地边缘，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他没有回答，只是竖起手指抵在唇前。
然后他们都听见了——从沼泽深处飘来的哭声。
那声音时断时续，像被掐住喉咙的女人在哀嚎，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夜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将这可怖的声响吹得忽远忽近，在密林间回荡。凯伦不自觉地往西恩身边靠了靠，周路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珍妮，苏珊，"周路迅速做出决断，声音沉稳，"你们去木屋守着杰克。把门窗都堵严实。"
他又转向其他人："沙迪、泰伦、西恩，你们三个守住营地。查尔斯——"他给手枪上膛，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跟我去看看。"
沼泽地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扭曲的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那哭声又一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周路和查尔斯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隐入了黑暗的丛林。
查尔斯提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浓雾中撕开一道口子。他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沉声喊道："女士！你需要帮助吗？"
那凄厉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沼泽陷入诡异的寂静。片刻之后，呜咽声再度响起，这次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方位。
周路一把拽住查尔斯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不对劲......"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雾气笼罩的树影，"我听说这片沼泽里除了鳄鱼，还住着一群叫'夜行人'的怪物。"
查尔斯皱起眉头，煤油灯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夜行人？那是什么鬼东西？"
周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有人说他们是南北战争时死在沼泽里的逃兵变的，也有人说他们比这更古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会在夜里模仿女人的哭声，把好心人引到沼泽深处......"
"然后呢？"
"要么当场杀了，要么......"周路咽了口唾沫，"让那些倒霉蛋也变成他们的一员。"
查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畜生。"他缓缓举起猎枪，煤油灯的光线照出前方泥沼中几处不自然的凹陷——像是刚刚有人踩过的脚印，正慢慢被黑水填满。
远处的哭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狞笑，在沼泽上空回荡。树丛间隐约可见几道苍白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退后！"周路猛地拉开枪栓，"他们来了！"
浓雾中，那些扭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他们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介于人类笑声与鬣狗嚎叫之间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沼泽中回荡，让周路和查尔斯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判断他们的具体方位。
借着查尔斯手中煤油灯摇曳的光线，周路看到那些生物——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正以诡异的姿态在树影间移动。他们惨白的脸上涂着厚厚的泥浆，干裂的嘴唇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赤脚踩在泥沼中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漂浮的幽灵。
"见鬼......"周路低声咒骂，手中的左轮手枪随着那些飘忽的身影不断调整方向。那些人影时而隐入树干后方，时而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闪现。他们挥舞着生锈的砍刀、粗糙的斧头，甚至还有用动物骨头磨制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最近的一个夜行人突然从十米外的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周路清楚地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怪物歪着头，发出"咯咯"的怪笑，然后猛地缩回树后，速度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出现过。
"背靠背！"查尔斯低吼一声，两人立即调整站位。煤油灯的光圈外，越来越多的苍白面孔在树丛间若隐若现，将他们团团围住。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沼泽沼气混合的恶臭。
这些怪物显然深谙如何在黑暗中狩猎，他们利用地形和声音制造混乱，就像狼群围捕猎物一般耐心而狡猾。更可怕的是，从他们熟练的配合来看，这绝不是第一次诱杀闯入沼泽的活人。
周路的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缓慢而清晰——死眼开启的刹那，连飘散的雾气都仿佛凝固在空中。他双手的毛瑟手枪几乎同时喷吐出火舌，枪口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目的轨迹。
"砰！砰！砰！"
三个刚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的夜行人应声倒地。第一个被子弹掀开了天灵盖，白花花的脑浆溅在身后的树干上；第二个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踉跄着栽进泥沼；第三个喉咙被精准洞穿，双手捂着喷血的伤口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夜行人见状发出惊恐的尖啸，转身就要逃进沼泽深处。查尔斯立即抬起手枪想要补枪，却被周路一把按住枪管。
"别急，"周路的呼吸依然平稳，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跟上他们。"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逃窜的怪物身后。那些夜行人在沼泽中移动得异常敏捷，赤脚踩过泥泞竟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周路注意到他们逃跑的路线出奇地有规律——总是在特定的树干间迂回，避开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沼泽陷阱。
"他们在带路..."查尔斯压低声音道，粗糙的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周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怪物显然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本能地朝着某个安全地带移动。而那里，很可能就是夜行人的巢穴——或许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