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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菲勒先生，晚上好。”林恩举了举手中的空杯，算是致意。“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幸会。”
卡莱布笑了笑，“我也很意外，但看来今晚是个认识新朋友的好机会。”他转向佩伦奇奥，语气淡了一些，“杰里，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去休息室坐坐吗？”
佩伦奇奥愣了一下，卡莱布这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来替他出头的样子。
他连忙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用，卡莱布，我很好。只是刚才和LINK先生有些……小小的误会。”
“误会？”卡莱布挑起眉毛，看向林恩，笑容加深了些，“我听说了最近的一些事情，关于IRS，还有媒体上的一些不实报道。听起来确实像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LINK先生的公司是家优秀的企业，为社区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我叔叔大卫也一直很欣赏有活力的年轻企业家。”
林恩心中一动。大卫？大卫·洛克菲勒？
误会？不实报道？
这完全不是兴师问罪的口吻，反而像是在撇清关系？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
“洛克菲勒先生过奖了。”林恩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淡，“做生意和当明星一样，难免遇到些风浪，有些来自明处，有些来自暗处。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一点小小的商业竞争，会惊动国税局，还劳动了几家大银行的信贷部门。纽约的营商环境，有时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卡莱布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调整得很快，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纽约是个大池塘，偶尔有些波澜也正常。重要的是，波平浪静之后，大家还能在一个池子里游泳，不是吗？”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恩，眼神里带着一种试图达成默契的暗示，
“我和斯特恩·罗森沃尔德是很好的朋友，他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在规则内把事情做得漂亮。”
林恩立刻明白了。卡莱布这是在暗示，斯特恩在其中递了话，也表明他知道自己和斯特恩有联系。他把斯特恩抬出来，既是拉近关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担保和说和。
“斯特恩是个热心肠的朋友。”林恩顺着他的话，但语气并没有放软，“我也一直认为，玩游戏就要遵守规则。但如果有人总想偷偷修改规则，或者把棋盘掀了，那就不好玩了，对吧，洛克菲勒先生？”
卡莱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奈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摊牌的坦诚：
“LINK先生，直说吧。我们之前的一些摩擦，可能源于信息不畅，或者某些人的过度解读。我承认，在商业拓展上，我或许有些急切。
但这绝非针对你个人，也绝对不代表洛克菲勒家族的意志。事实上，我个人很欣赏你的才华和闯劲。你看，我们今天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谈话，不正说明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沟通方式吗？
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过去，怎么样？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纽约很大，容得下更多有梦想的年轻人。”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求和之意。姿态放得相当低。
一旁的佩伦奇奥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卡莱布，又看看林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哆嗦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指望的靠山，他以为来给他撑腰的大人物，竟然是来...求和的？
对这个他刚才还肆意威胁、恨不得其立刻破产的小子求和？
林恩看着卡莱布，没有立刻回答。他脑中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卡莱布从之前的嚣张不可一世变成现在的低姿态，必然承受了压力，这压力只可能来自家族内部，很可能就是来自他叔叔大卫·洛克菲勒。
因为工人集会到了大通曼哈顿楼下，因为舆论开始不利。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自己面对的，从来就不是整个洛克菲勒家族这个庞然大物，而只是卡莱布·洛克菲勒这个野心勃勃却又根基不稳的家族边缘人物。
现在，“家长”发话了，要他擦屁股，平息事端。
他的目的达到了。争端可以暂缓，他需要时间消化贷款被卡的危机，理顺供应链，准备对哥伦比亚唱片的收购。
没必要现在和卡莱布死磕，尤其是当对方已经先低头的情况下。
“洛克菲勒先生说得对。”林恩终于开口，重新挂上笑容，“纽约很大，机会很多。我也相信，沟通比对抗更能解决问题。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说开了就好。”
他举起手，对经过的侍者示意，拿过一杯新的香槟，向卡莱布微微举杯：“为了更好的沟通。”
卡莱布立刻举杯相碰：“为了更好的沟通，以及未来的合作可能。”他喝了一口，补充道，“关于银行那边的事情，我会去打个招呼。其他方面，可能有些程序上的误解，但很快就会理顺。”
“那就有劳了。”林恩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卡莱布点头致意：“抱歉，失陪一下。梅晨？”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梅晨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林恩没有再看面如死灰的佩伦奇奥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宴会厅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死死钉在他身上的视线。
“卡莱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放过他？他刚才……”
卡莱布·洛克菲勒的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
“杰里，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什么私人恩怨。”
“纽约，乃至这个国家的商业生态，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我们欣赏百花齐放。但有些植物，生长得过快、过于嘈杂，它的根茎会破坏所有人依赖的排水系统。我仅仅是在履行一个园丁的职责。”
“至于他是玫瑰还是野草……时间会证明，但花园的规矩，不容破坏。你明白吗，佩伦奇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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