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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书铺内。
当看到林翰那张写满傲慢与急不可耐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刘渊时，楚川的眼神骤然变冷。
果然，林翰之前来找他们的麻烦，果然就是得到了刘渊的授意。
站在楚川身后的楚巧玲，小脸紧绷，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厌恶和警惕。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按照规矩，冷冰冰地福了一礼，声音毫无温度。
“见过林教授，见过刘老爷。”
林翰下巴微微抬起，用鼻孔看着楚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和嘲讽。
“楚川！三日期限已到！本教授是来取那三百册书的！书呢？”
楚川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教授，刘老爷，里面请。还请稍等片刻。”
“等？”林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响亮，带着嘲讽，“等什么等？！楚川，你若是拿不出来，就干脆利落地认输！别在这里故弄玄虚，浪费本教授和刘老爷的宝贵时间！”
林翰身后的刘渊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楚川，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
“楚贤侄啊，年轻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只要你现在承认无法完成赌约，将那白糖秘方交出来，看在白知县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本老爷可以既往不咎，放你楚家书铺一马，如何？”
那语气，仿佛是给了楚川天大的恩赐。
楚川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唱双簧的家伙，语气平淡无波。
“哦？听刘老爷这意思，是认定小子今日必定拿不出书来了？”
刘渊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楚贤侄说笑了！三日三百册精装《大学》《中庸》，别说是你这小小的楚家书铺，就算是将整个安州府的书铺存货都搜刮干净，也未必凑得齐！本老爷浸淫商场数十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你，绝无可能！”
楚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如炬，直视着刘渊，一字一句地反问：“那……倘若小子今日，真的将这三百册书，分毫不差地摆在二位面前，又当如何？”
楚川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
毕竟，他是真的有三百册的书。
刘渊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被楚川这不知死活的坚持给激怒了。他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楚川。
“如何？哼！小子，你莫不是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好！本老爷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若真能拿出三百册品相完好、字迹清晰的《大学》和《中庸》来，本老爷……便用市价三倍的银钱，将这三百册书，全部买下！”
刘渊旁边的林翰更是智珠在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眼珠一转，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虚伪的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刘老爷果然豪气！既然如此，老夫也来凑个趣！楚川，你若真能拿出书来，老夫便将珍藏多年的前朝名家画作《秋山图》双手奉上！就怕你……没这个福分拿啊！”
“楚川，这可是前朝大家徐悲鸿的真迹，价值千金！谅你也只是听过，连见都没见过！”
“若是你赢了，就能好好见识一番，只可惜，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林翰心中暗爽，语气却颇为嘲讽，仿佛已经看到楚川跪地求饶，自己则在一旁指点江山，享受众人敬佩的目光。
楚川嘴角微扬，那笑容落在刘渊和林翰眼中，却让他们恼羞成怒！
楚川眼神平静无波，扫过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
“好！既然刘老爷和林教授都如此慷慨，小子岂有不应之理？”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一直紧攥着小拳头、小脸紧绷的楚巧玲轻轻颔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楚家书铺：“巧玲姐，去吧，将咱们准备好的书，请出来给两位贵客过目。”
“且慢！”刘渊突然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他可不能让楚川关起门来搞鬼，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楚川的失败和郑家的垮台！
“楚贤侄，如此重要的赌约，岂能没有公证之人？”刘渊皮笑肉不笑地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空口无凭！还是得请白知县、郑家主，还有这满堂的父老乡亲、各位书坊同道，都来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有人输了不认账，想要耍赖嘛！”
刘渊刻意加重了“耍赖”二字，目光阴冷沉闷，挑衅地锁定了楚川。
楚川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刘渊这番话中的恶意，略一沉吟，便淡然点头：“刘老爷思虑周全，此乃应有之义。请便。”
刘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对身后一个眼神活络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心领神会，立刻像条泥鳅般钻出人群，扯开嗓门就在楚家书铺门口以及附近的街口大声吆喝起来。
不多时，本就拥挤的楚家书铺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白知县被“请”了过来，他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蹙，目光复杂地扫过被人群簇拥的楚川，又看了看一脸得色的刘渊和林翰，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并未言语。
“这小子，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被逼到这一步了吗？只是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罢了，且看着吧。
”白知县心中暗忖，他知道自己儿子白易这几日也是早出晚归地往楚家书铺跑，今日更是累得鼾声如雷，现在还没醒过来呢，想必也是参与其中。
郑康带着几个脸色铁青的郑家管事和郑家的族老也挤了进来。他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担忧，但看向楚川时，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那小厮看人聚得差不多了，便又跳出来，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将楚川与林翰、刘渊之间的惊天赌约嚷嚷了一遍，特别是强调了赌注，郑家如今重中之重的白糖秘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