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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绘青分辨不清。
她缓缓睁开眼，却又重新闭上了。
亮。太强了。白色的天，明明没有太阳，却刺得眼睛疼。
车轮滚滚，一路颠簸。绘青终于还是不得不睁开眼，然后翻了个身，好让眼前的景象没这么刺激——至少别让她觉得刺眼，觉得难受，词得想打喷嚏。
“你醒了？你不是稻士？怎么现在这样？”
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绘青想了一会，才想起是那个在船上遇到过的大叔。
“怎么是你。”绘青的声音很小，她甚至蹦出了一句璃郡语：“完了。杏子会死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那大叔把绘青拉起来，让她靠着车夫拉着的车厢边缘，“你从山上滚下来的。我们还听到枪声了。”
绘青缓了缓，很快清醒了过来。
她现在该做什么？
先骗过大叔和车夫，让他们把自己带去蜀中，这是第一。
想办法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第二。
然后是知道杏子的情况。杏子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她会不会死掉？这是第...
可惜绘青并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她在想到杏子的第一时间就哭了。
嚎啕大哭。
她不只想到了杏子。
惠织，青姬，甚至是西木——还有甄贤祖...
她从有记忆开始，至今只过了不到三年。可她身边的人，却一个个死去。
她是瘟疫，是恶源。
杏子会死的。肯定会。她还在那车厢里。她会被炸死，或者被赶到的恶徒拿起枪，检查过后补上几颗子弹杀死。
而绘青呢？她活了下来，然后她什么也做不到，就像她一开始那样——被命运推着走，被那些所谓的“小阿卡那牌”找上，被二十二人团看见——而后踏上一个个旅途。
她现如今又走上了去蜀中的路。可她失去了太多。多到她已经不想往前走了。
她突然想，我不要去做什么愚者了。我要做绘青，做我自己。我要回到村子里，和爹娘，和惠织一起——可惠织死了啊。
然后她想：那我回犬草市吧。我要去找何叔和青姬姐姐——可是何叔离开了，他现在在龙港；青姬姐姐死了，她现在是“清姬”。
回首都吧？去找月，好不好？或者找绿禾？
可她回不去了。她被赶着走。
回龙港吗？回去吧，去何府，他们一定能理解她的吧？
回龙港吧？
说不定，还可以确认一下，能知道杏子没事呢！
可...她回得去吗？
她一直在往前走，可她从未想过如何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