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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好了。”绘青说。
“昔有神，名曰‘稻’，司丰穰。然当世之君，视若芒刺在背，欲杀之。盖神之为神，其动止皆兆邦国之丰歉。
“帝，即先皇也，既弑之，民遂奋起，持火炬、仗刀剑、拥兵马，围皇城。民不知稻神即当时之国师也，惟知所谓‘国师’者，目无余子，举国为空壳，无复丰年，无复宁日。
“然民不暇深究，转恨于帝，斥其昏聩，欲其死，欲其举国相付，欲其颠覆一切。民竟得偿，首谋篡逆者践祚为帝。
“自是岁移代易，民变频起，兴亡相替。至于今，朝已屡换，今上非昔比。然民虽忘前朝，又忘前朝之前朝，终不能忘彼国师、彼‘神明’。
“今世已变，民不复望于今帝，而忆彼‘妖孽’、彼‘国师’。终乃悟：所谓‘国师’者，即‘稻’也。”
男人说完，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吗？”绘青问。
“对。”男人说完，不再言语。
绘青只能独自消化——然后开始发呆，或者说，思考。
“你们叽里咕噜的在说啥？”杏子问。
“一个传说。稻华的传说。”绘青回答完，又用璃郡语复述了一遍。
“咋这么假。”杏子评价。
酒味还是很浓。男人旁边的那个“朋友”似乎是喝了很多。他一直在睡，从未醒来。
“船上有大人物，莫耽误时辰。此程是何府赞助，等会下船，全给老子等着。让大人物先下去，听到没？”一个船员走出来，喊了一声。
“那大人物，说的便是姑娘你吧？”那大叔四下看了圈，“稻士。是要去哪？进了内地，要往哪赶？”
“蜀中。我想去那里找人。”绘青说。
“真巧。我也去蜀中。”那大叔说，“不过我得雇车，叫人把我拉去。你不一样吧？到了地方，肯定有人内应，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地儿的。”
“也许吧。”绘青把目光移开，她忽然有一股极强的愧疚感。
她不太能分辨愧疚感来源于何处，只是单纯想——普通人要花这么大的功夫才能前往与她相同的目的地，而她只是恰好是恩赐者，恰好与何府有关系，恰好能走到如今这个“愚者牌位”的位置，却与这同路人有着截然不同的道路。
“绘青，船快到了。”杏子忽而揽住绘青的手臂，提醒道。
“船要到了，全他妈待好了。等稻士大人先下，听到没？”船员走入船舱，“喂，那老茄子！你他妈安分点，一路上拉着人家叽叽歪歪什么呢？啊？”
“老子叽叽不歪！”大叔反呛了一声，弄得船内其他人都憋了笑。
“没关系的。他刚刚说的东西，对我来说很有用的。”绘青连忙找补。
“算他妈你走运。”船员恶狠狠剜了一眼大叔，才挂上讨好的笑容，躬着身，恭恭敬敬请绘青动身：“船要靠岸了，您行李可都带好了？诶呦，祖宗，您不用自己来，我们帮您看好了，您只管稳稳当当下船...看好咯，来，走着。”
“他妈的，狗腿。那奴才样。”大叔冷哼，把身边的那个朋友扶正身子，摇摇晃晃想要起身。
“你他妈说什么？”
船员刚要发难，绘青忽而开口了。
“大叔，你不是也要去蜀中吗？跟我一起上车吧？我可以带上你，还有你朋友一程。”
“你他妈听见没？”那大叔倒是有了底气，颐指气使，“过来，搭把手！我弟兄喝多了！”
“妈的。算你运气好。”那船员嘀咕着，又立马换上笑脸，前来帮忙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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