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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柯话音刚落，那戴着黑白对半、泾渭分明面具的小孩浑身一震，小小的身子猛地绷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猛地仰头，带着不甘与愤懑的嘶吼从面具后炸了出来：“如果我有十个泥娃娃，刚才根本不会被你的老虎一巴掌拍死！不对……我这个才不是什么泥娃娃，它叫苆搻！”
他梗着脖子，语气又急又硬，像是在维护一件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我管它叫苆搻还是泥疙瘩，如果今天你给我十个，我转身就走。不给，那就接着打，打到你肯给为止。”
就在这时，一旁的凌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杨歇，给他。”
被称作杨歇的小孩身子一僵，立刻炸毛般反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么多！”
“你没有？”凌浪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冷意，“你早被那一击碾得连渣都不剩。是我重启时间，把你从死路上拉了回来。你的这条命，本就是我给的。现在，我说，给他！”
杨歇一噎，又气又急，黑白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燃着不服气的眼睛：“凌浪，你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要认怂啊？我们一起上，直接把他打退不行吗？何必平白无故给他东西！”
这话一出，凌浪原本压着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
他与刘柯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方才出手重启时间，纯粹是不想看着他们就这么白白葬送。
他本是出于好意解围，可杨歇这一通蛮不讲理的质问，反倒像他理亏一般。
凌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语气冷而清晰：“我拼尽全力，要赢他、甚至杀他，都不是问题。但我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柯，又落回杨歇身上，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更何况，我动用时间的力量，本就要付出极大代价。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动机不明、实力不详的人轻易耗损自身。”
话音落下，场间一时寂静。
杨歇攥着拳，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双方的对峙仍在继续着，紧张的气氛弥漫四周，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刘柯心中暗自思忖，对于凌浪那神秘莫测的时间之力，他着实有些忌惮；而凌浪同样对刘柯心存戒备，生怕他藏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厉害手段。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旁的林知微微颤地扯了扯刘柯的衣袖，轻声说道：“要不......就算了吧。”声音虽轻，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关切。
刘柯闻言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炬地盯着林知微，眉头紧蹙地质问道：“林知微，当初吵着闹着一定要动手的可是你啊！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说让我算了？这到底是啥意思嘛！”
面对刘柯咄咄逼人的质问，林知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
说话间，她不禁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刘柯那双锐利的眼睛。
听到这话，刘柯只觉得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心想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执意要打，自己恐怕早就将她安全救出此地了，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跟眼前这群人纠缠不休呢！
如今反倒成了她来劝自己罢休，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蛮不讲理、惹事生非之人似的。
越想越气，刘柯用力甩开林知微的手，并没好气儿地道：“哼！说得好听，说什么不想看我受伤，早知如此，我真是后悔方才出手相救于你！”
话毕，刘柯狠狠地瞪了林知微一眼后，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面的那五个对手身上，朗声道：“各位听好了，我的条件依旧不变——交出你们手中的十个泥娃娃！如若不然，咱们就继续开打！”
此时此刻的刘柯已然豁出去了，毕竟他体内潜藏着一股强大且诡异的疯癫力量尚未完全释放出来。
凭借这股力量，他甚至能够做到以假化真之境。即便凌浪拥有重置时间的神通广大本领，刘柯也坚信不会轻易落败。
僵持到最后，对面五人终究是被刘柯那股同归于尽般的疯劲压垮了。
凌浪眼底的时间微光沉了下去，他看了眼身旁气息不稳的杨歇，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愿意给你十个苆搻。”
杨歇上前一步，那张黑白对半的面具之下，传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响。
众人只见那平整光滑的面具表面，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翻涌，黑白两色的纹路扭曲起伏，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细碎的黑白色粘土簌簌掉落。那不是普通泥土，而是从他自身剥离出来的东西。
杨歇抬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气息，开始徒手捏塑。每捏一下，他的身体便剧烈一颤。骨骼轻响、气血翻涌的声音清晰可闻。
捏成一个，呼吸就乱一分，仿佛每一尊泥娃娃，都是在剜他的骨、抽他的神。
一、二、三……整整十个。
当最后一尊泥娃娃落地成形的那一刻，杨歇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一挥，那十个面目模糊的黑白泥娃娃，竟像是活了过来，一步一步，整齐地走向刘柯。
刘柯垂眸，随手拿起一尊掂了掂，冰凉坚硬，看不出半点玄机。
他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玩意儿怎么用？”
杨歇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用血滴在泥娃娃上……不对，是苆搻。往苆搻肚子里，塞入自己的头发，便可启用。”
他顿了顿，强撑着把话说完：“它能……替死、引人、传达情报……”
话音落下，杨歇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