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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打断她。
“干嘛？”
“闭嘴。”
“哦。”
符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因为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视线。
爱莉希雅正看着她。
不是琪亚娜那种大大方方的注视，也不是芽衣那种礼貌的打量。那道视线很轻，很短，像是蝴蝶在花蕊上停了一瞬就飞走了。如果不是符华一直在观察她，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符华注意到了。
而且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爱莉希雅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
柔软。
不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的柔软。是那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熟悉灯火时的柔软。
然后爱莉希雅就转过了头，重新和琪亚娜说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符华的手指收紧，指甲在书封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认识我。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认识我，但我记不起她。
为什么？
符华闭上眼睛，在记忆的图书馆里加快了脚步。
她走过一排又一排书架，手指拂过一本本书脊，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她翻开了关于最近的记忆，翻开了关于圣芙蕾雅的记忆，翻开了更早以前的、那些已经泛黄的、带着毛边的旧照片——
没有。
没有粉色的长发。
没有轻快的音符。
没有任何一个角落写着“爱莉希雅”这个名字。
可是——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前。
这个抽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盯着那个抽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记忆图书馆里每一件藏品都有清晰的来源和标签，唯独这个抽屉——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在这里的。不记得钥匙在哪里。甚至不记得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只记得一件事：
不要打开。
是谁告诉她的？她不知道。
可能是过去的自己吧。
符华睁开眼睛，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的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粉色影子——是爱莉希雅垂在椅背上的长发被光线投射过来的虚影。
她盯着那道虚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去想。不去追问。不去试图打开那个抽屉。
如果“过去的自己”决定把某段记忆锁起来，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符华重新翻开书，这一次她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镜片后的眸子像两潭深水，波澜不惊。
她开始认真地、仔细地K看着着爱莉希雅的每一个细节。
她说话时的手势。
她笑起来的顺序——先是眼睛弯起来，然后是嘴角，最后是肩膀微微耸一下。
她听别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她落在琪亚娜身上的目光里，那种极其克制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温柔。
她在看向窗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像是隔着一层雾气的遥远。
符华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收进记忆里，整齐地摆放在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旁边。
不是为了打开它。
只是……放在那里。
万一有一天，钥匙出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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