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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月9日星期日，黄泥河林场。
北风呼啸，雪深林密。
“咯吱！咯吱！……”
余斌端着膛线都快被磨平的五六冲，背后背着大刀，缓步向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半个小时前，他在蘑菇沟里发现了一串巴掌大的脚印。
从形状上判断，应该是一头独狼。
虽然狼群行动的时候，脚印也只有一串，但狼群踩出的脚印却会越踩越大，越踩越深。
甚至狼群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会直接踩到地面冻土。
而他发现的这串脚印，深度只有十多公分。
更主要的是，脚印的边缘还有拖行的痕迹。
余斌判断，这头独狼的一条腿很可能受过伤，所以他敢一个人追过来。
黄泥河林场距离长白山主峰不过一百多公里。
这里最常出没的动物，除了狼就是黑瞎子。
不过也有人在附近见过东北虎。
如果是黑瞎子或者东北虎，余斌肯定会放弃。
虽然他手里有枪，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这次是一个人进的山，就算打到了，也很难自己完整地带回去。
好在他现在遇到的是一头独狼，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向前又走几步，他忽然停住，向着周围抽了抽鼻子。
尖厉的北风呼啸，让他很难听清周围的动静，现在能依靠的除了视觉，就只有嗅觉。
为了不让独狼发现自己，他特意选择了下风口，可刚才闻的这几下，他竟然没闻到狼的臭味。
他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顺着脚印看向前方。
那串巴掌大小的脚印，在延伸到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灌木丛后突然消失。
余斌心里咯噔一下。
他很清楚，狼最擅长躲在灌木丛里偷袭，尤其是冬天被大雪覆盖的灌木丛。
很多路过的动物，都是被躲在灌木丛中的狼偷袭捕获的。
从前面那片灌木丛的高矮来判断，应该是榛子棵。
这种植物通常都是一大片，很难判断狼藏在什么位置。
眯着眼睛犹豫一下，余斌缓步走到一颗大树后趴下。
将五六冲对准榛子棵的方向，他拉了一下枪栓。
一颗空包弹从弹仓中飞出。
捡起空包弹塞进衣兜，余斌才回手从身后拿出一只野兔，向着榛子棵扔过去。
野兔是他进蘑菇沟前打到的。
他本来想拿回家给家人们吃，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野兔划出一道弧线，落向榛子棵。
可一股突如其来的风却将野兔吹了回来。
野兔落下的位置比预想的差了两三米，离榛子棵有点远。
不过余斌却没动。
他很清楚，要是过去很有可能会被独狼偷袭，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呼啸的北风带着雪花，很快就将余斌的身体掩埋住。
可他还是纹丝未动。
他在等，等着藏在榛子棵中的独狼现身。
虽然这样做很危险，他有可能会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趴卧，全身冻僵。
但他现在没得选。
家里已经几天没吃的了，他要是再打不到足够的猎物，一家老小就有可能饿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余斌感觉肢体有些麻木的时候。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榛子棵的空隙里。
余斌知道，这只是独狼的一次试探。
可他身上只带了十发子弹，还有五发是空包弹。
现在只剩下四发实弹，所以他不敢随便开枪。
果然，那双眼睛只是亮了一下，就从榛子棵下消失。
不过这反倒让余斌看到了一点希望。
至少他知道那只独狼的确躲在榛子棵里。
目光在距离野兔最近的榛子棵来回扫了一圈，他将五六冲对准一个方向。
那里是他估计独狼下一次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却出现在相反的方向。
不过余斌还是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