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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将孟姨娘誊写的账本摊在案上，墨迹未干的“胭脂水粉二百两”刺得章氏眼疼。
“夫人可知二少爷上月纳妾？”章氏指尖点在那行字上，“新人进门不过三日，这脂粉钱倒比四姑娘半年的用度还多。”
窗外蝉鸣骤歇。
郁二夫人拨弄着案上的白玉算盘：“我原想着章姨娘心细…”话未说完，章氏已跪倒在地：“妾身愿为夫人分忧！魏氏克扣月例不说，上月连潇儿生辰宴都要从妾身体己里支。抠抠搜搜的，妾身实在受不了了。”
郁澜便是这时捧着药盅进来。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襦裙，发间白玉簪与章氏腕上玉镯成对——正是去年章氏讨好送来的。
“四姑娘来得正好。”章氏抹着泪起身，“潇儿她总说想与姐姐研习琴谱。”
“正巧我要去书肆。”郁澜将药盅递给母亲，“听闻新到了批前朝乐谱，可要给五妹妹带两卷？”
待章氏千恩万谢离去，郁二夫人揭开药盅苦笑：“你倒会做人情。”
“母亲且看这账目。”郁澜蘸着药汁在案上画圈，“大房采买锦缎的价，比市价高出三成。”
她指尖在“笔墨纸砚“处重重一点：“这些物件，可都送去御史台了？”
郁二夫人猛然想起，前日郁昀升任户部侍郎的喜讯。
她捏紧账本边缘：“你是说？”
“咱们只管把账做得漂亮。”郁澜将碎玉似的药渣拨进青瓷盂，“该急的，自会有人急。”
三日后交接时，孟姨娘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候在垂花门。
郁二夫人笑着扶她：“姐姐辛苦，这些琐事就交给姐姐分担了。”她忽然蹙眉望向廊下，“呀！三姑娘的猫儿怎爬那么高？”
趁众人慌乱寻梯子，郁澜悄声对孟姨娘道：“父亲前日还夸孟家表哥才学出众，可惜缺个举荐。”见对方瞳孔骤缩，她莞尔一笑：“母亲常说，一家人就该相互帮衬。”
“对对对！”孟姨娘闻言点头如捣蒜，心花怒放。
是夜，章姨娘房内烛火通明。
她对照着郁澜给的市价单子，将明日要核验的采买条目逐条圈红。五姑娘郁潇探头问道：“娘亲在忙什么？”
“在学怎么看账。”章氏望着女儿与那人相似的眉眼，忽然将人搂进怀里，“我的潇儿，定要活得比娘痛快。”
……
春节的喧嚣逐渐远去，此时，悦文坊中已经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欢声笑语溢满每个角落。
穿过隐秘的地道，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寂静清冷，让人感受到两个世界的天差地别。
尹佳慧轻轻地把手中的银票摞在郁澜的面前，笑道：“这是本月的分红，四姑娘不妨清点一下。”
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数目惊人，达到了八千两之巨，比之前的分红又增加了许多。
这还仅仅是分红的一部分，若是这铺子完全由她一人独有，仅仅一年的时间，所获利润就足以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
然而，毕竟有裴戬参与其中，他的加入固然带来了一些限制，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少便利。
至少，在与端王妃的关系处理上，她可以省去许多烦恼和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