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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城中村老旧的铁皮雨棚上，声音沉闷连成一片。
雨水顺着斑驳墙皮蜿蜒流下，汇入地面浑浊的水洼。
晾衣绳在风中摇晃，几件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旁边，挂着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女士内衣，水珠不断滴落。
萧寒的安全屋就藏在这片混乱的色彩之下。
屋内，老式收音机摆在掉漆的木桌上，电流干扰的沙沙声断续传来。
《霸王别姬》的唱段卡在“汉兵已掠地”那一句，嘶哑地重复，像某种挣扎。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调料包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
门被一脚踢开，力道不小，撞在内侧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苏浅月站在门口，警服外套的肩头湿了一片深色。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视线快速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泡面箱、散落的军用罐头铁盒。
“你这狗窝连毒贩都不愿意来。”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萧寒正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背对着门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龙牙匕首。
匕首的寒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对她的闯入置若罔闻，仿佛那声巨响只是窗外的又一声雷鸣。
苏浅月皱紧眉头，绕过地上的空啤酒罐，走到他对面。
“拍卖会的事，洪门长老，还有那个芯片。”
她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LY-0729，未死？那是什么意思？”
萧寒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戏谑。
“苏警官，好奇心太重，对你没好处。”
“我需要知道！”
苏浅月猛地拔高音量，雨声似乎都被她盖过一瞬。
“那东西，那种红色的胶囊，它到底是什么？那个长老的脑袋里……”
她的话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恶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茶饼里藏着那些东西？你故意踢翻茶几？”
萧寒把匕首收回鞘中，动作不紧不慢。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结果不是挺好？洪门死了个长老，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也算……间接清理了门户。”
“混蛋！”
苏浅月气得胸口起伏。
“那些变成怪物的人呢？那些无辜的宾客呢？在你眼里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萧寒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代价？从我兄弟死的那天起，代价就已经付过了。”
他走到厨房，那地方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他熟练地点燃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他撕开一包泡面，直接捏碎了丢进小锅里，又撬开一个军用牛肉罐头，整块倒了进去。
浓郁的肉香混着廉价面饼的味道开始弥漫。
苏浅月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动作，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我暂时住这儿。”
她语气生硬，像是在通知，不是商量。
“昨晚动静太大，我需要避避风头。”
萧寒没回头，只是从旁边拿起一个鸡蛋，在锅沿磕开。
“随便。”
他把鸡蛋打进锅里，蛋白迅速凝固。
苏浅月走到灶台另一边，也拿起一个鸡蛋。
她学着萧寒的样子磕开，却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小块掉进锅里。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捞，结果锅铲碰翻了油瓶。
刺啦一声，油溅了出来，烫得她低呼一声缩回手。
等她手忙脚乱地把鸡蛋煎好，一面已经焦黑，散发出糊味。
萧寒瞥了一眼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的泡面罐头盛进一个搪瓷大碗里。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礼貌的三声。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女孩探进头来。
是唐小柔。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砂锅。
“萧大哥，苏姐姐……我，我熬了点药膳，给你们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讨好。
看到苏浅月也在，她似乎有些意外，眼神闪烁了一下。
苏浅月看着唐小柔，又看看萧寒，眉头皱得更深。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杀伐果断的前兵王，一个嫉恶如仇的女警察，还有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害、依赖感十足的小姑娘。
这组合真是……诡异。
萧寒对唐小柔的态度明显不同，脸上线条柔和了些。
“进来吧，外面雨大。”
唐小柔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砂锅放在桌上。
“萧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她担忧地看着他。
萧寒拿起筷子挑起一根泡面。
“没事。”
苏浅月看着这略显温情的一幕，心里更加烦躁。
她拿起自己那块焦黑的煎蛋，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发泄什么。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屋内暂时的平静。
不是萧寒的，也不是苏浅月的。
是唐小柔的。
她慌忙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挂了电话，她看向萧寒，欲言又止。
“萧大哥，我……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她拿起砂锅盖子盖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屋内又只剩下萧寒和苏浅月。
沉默在蔓延。
外面雨声依旧。
收音机里的《霸王别姬》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快递员。
送来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条形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