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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意，夹杂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吹拂着每个人的脸颊。地面狼藉一片，碎裂的紫砂、倾倒的桌椅、还有不知是谁遗落的、沾着泥灰的昂贵面具，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空气里那股檀香与雪茄混合的奢靡味道，早已被更浓烈的血腥与恐慌彻底覆盖、冲散。
经历了一场几乎踏进鬼门关的混乱，幸存者们的神经依然像拉满的弓弦，一丝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过度的反应。
苏浅月下意识地拢紧
那萧寒这家伙，到底在追查什么？
他扔给她那对藏着密码的核桃，究竟是信任的开始，还是更深算计的一环？
她看着萧寒若无其事地走向唐小柔和那群惊魂未定的孤儿，背影带着一种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懒散，心头的疑虑与警惕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
并非针对她，却让她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苏浅月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局外人般的叶轻舞，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萧寒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千年寒冰般的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但她手中，却多了一柄寒光凛冽、薄如蝉翼的长剑。
剑尖稳定地指向萧寒的后心要害。
剑身在晨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映照着她那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风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
连那些刚刚得到安抚、正小口吃着饼干的孩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睁着恐惧未散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姐姐，用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剑，指着刚才救了他们的那个叔叔。
唐小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林清雪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看向叶轻舞，带着审视与不解。
萧寒的脚步顿住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那抹冰冷的剑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尖上传来的、几乎要刺破皮肤的锐利寒意。
这女人，想干什么？
翻脸？
还是……
叶轻舞清冷的声音，如同碎玉击冰，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江边响起。
“你早知道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制造出来的……怪物？
什么意思？
苏浅月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寒的背影。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猜测过萧寒隐藏的秘密，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离奇，甚至荒诞的答案。
怪物？
是指他那不稳定，会让人失控的【龙血】力量？
还是……别的什么更深层、更可怕的真相？
林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了解叶轻舞，这个古武天骄从不说废话，更不会无的放矢。
她这么问，必然有她的依据。
萧寒……被制造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看向萧寒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萧寒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平静，平静到近乎诡异的漠然。
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柄闪烁着寒芒的剑尖，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几寸。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平静地迎上叶轻舞那双冰冷的眸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萧寒的回答。
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是谎言被戳穿的惊慌？
还是……
萧寒的嘴角，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带着嘲弄与自嘲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怪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这个定义，是你下的，还是你的家族下的？”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叶轻舞刚才问的，不是一个足以颠覆他身份认知的惊天秘密，而仅仅是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种反应，比任何激烈的否认或辩解，都更加令人心惊。
叶轻舞握剑的手，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细节，或许只有近在咫尺的萧寒捕捉到了。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的家族？”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更甚。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彼此彼此。”
萧寒淡淡回应，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长剑。
“用剑指着我，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很有你们古武世家的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