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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叶轻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剑尖依旧稳定。
“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体内的【龙血】，并非意外获得，而是被人为……‘植入’的？”
“你不是真正的‘人’，只是一个……试验品。”
试验品！
这三个字，比“怪物”更加冰冷，更加残酷。
苏浅月的心猛地一沉。
植入？试验品？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冰的凿子，狠狠楔进苏浅月的脑海，凿得她心口发凉，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住了。
她之前所有的推测——战场上的意外接触，九死一生下的无奈注射，某种失控的军方药物……在“植入”和“试验品”这两个更冷酷、更非人的字眼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如果叶轻舞说的是真的……
那萧寒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天大的谎言？一个被精心设计、刻意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体内那狂暴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不是意外获得的“奇遇”，而是预设的程序？那些发作时深入骨髓、让他痛不欲生的副作用，不是排异反应，而是系统漏洞，或者……本就是设计的一部分？为了某种她无法想象的目的？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急速攀升，头皮阵阵发麻。
她猛地想起萧寒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他吊儿郎当外表极不相符的疲惫和挣扎，想起他面对龙血反噬时的痛苦嘶吼，想起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展现出的、几乎超越人类极限的战斗本能……难道那都不是意志或训练的结果，而是……出厂设定？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制造人类？当成试验品？
这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她追查的毒品网络、黑帮火拼要黑暗、要恐怖得多！这已经超出了犯罪的范畴，这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
是谁干的？目的又是什么？制造出萧寒这样的“试验品”，是为了什么？战争机器？还是别的更可怕的用途？
苏浅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刺痛，才让她稍微回过神。她看向叶轻舞，又看向萧寒，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连同他们所代表的古武世家和那个神秘的“试验品”背景，都像是一个巨大漩涡，而她，一个只想除暴安良的小警察，已经不知不觉被卷到了漩涡中心。
妈的。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下麻烦大了。
她看向萧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被揭穿真相后的痛苦或愤怒。
然而，没有。
萧寒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叶轻舞的话。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试验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哈……哈哈……”
笑声不高，却在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古武传人眼里，我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龙牙匕首】，带着逼人的锋芒，直视着叶轻舞。
“那么，叶大小姐，你告诉我。”
“既然我是‘试验品’，是‘怪物’，那你现在拿剑指着我，是想干什么？”
“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还是说……你对我这个‘试验品’，也很感兴趣？”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句比一句更加诛心。
叶轻舞脸上的冰霜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的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稳，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的存在，与我叶家的诅咒，是否有关。”
诅咒？
萧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果然，这女人突然发难，不是没有原因的。
家族血脉诅咒……爱上凡人会加速功法反噬……
他想起之前获取到的关于叶轻舞的零星信息。
难道她认为，他这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会是解除她家族诅咒的关键？
或者……是引发诅咒的根源？
有意思。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萧寒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轻舞的问题，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那锋利的剑尖，几乎要抵上他的胸膛。
他却毫不在意。
“我的存在，与你叶家的诅咒有没有关，我不确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微微前倾，靠近叶轻舞，目光如同黑洞，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就算我是‘怪物’，也是能咬死人的怪物。”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代价。”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叶轻舞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同类的气息。
一种游走在毁灭边缘，却又无比渴望生存的疯狂。
她握剑的手，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垂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