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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刃风暴席卷而过。
凄厉的惨叫与野兽般的嘶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喉咙，骤然断绝。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味陡然浓烈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残存的几名洪门枪手，连同那个彻底异化、只剩疯狂本能的富豪，动作僵滞在最后的瞬间——有人徒劳地举枪，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依旧保持着前扑撕咬的姿态。
下一秒，仿佛时间在这里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断裂。
无数细密的血线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体表迸现，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紧接着，他们的身躯，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开始无声地、快速地瓦解、剥落。不是爆炸，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化作一堆混合着布料碎片、金属枪械零件和骨头渣滓的糜烂物，扑簌簌地垮塌在地。
那些刚才还锋锐如刀的纸片，此刻却像是完成了使命，失去了支撑，轻飘飘地散落下来，不少沾染上粘稠的暗红，覆盖在那堆难以名状的残骸之上。
昂贵的手工地毯贪婪地吮吸着流淌开来的液体，颜色变得更深、更沉。
几秒之前还枪声四起、尖叫鼎沸的拍卖场，此刻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只有天花板那个巨大的破洞处，夜风灌入，发出低低的呜咽，偶尔有细小的水晶碎片承受不住重力，叮当作响地坠落，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浅月死死攥着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冰冷的枪柄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肌肉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却被她用意志强行压制。
她的目光，无法从半空中那个悬浮的身影移开。
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拂尘。
叶轻舞对下方造成的杀戮和震撼恍若未见。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狼藉的拍卖台。
最终，定格在阴影与光明交界处，那个刚刚站稳身形的身影上。
萧寒。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与茶末，眼神平静地回望着半空中的女子。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血腥屠杀，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助兴的烟火。
苏浅月握着柯尔特蟒蛇的手心全是冷汗，指节捏得发白，手臂肌肉绷紧，强行压制着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战栗。她的视线无法从半空中那个白衣身影上挪开分毫。衣袂飘飘，不染纤尘，仿佛刚才那瞬间清场的血腥手段，与她毫无关系。
叶轻舞对脚下炼狱般的景象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欠奉。
她身形缓缓下落，足尖轻点在一张还算完好的红木椅背上，姿态轻盈如飞鸟。目光冷冽，扫过一片狼藉的拍卖台，最终，精准地定格在阴影与昏黄灯光交界处，那个刚刚稳住身形、拍打着身上尘土茶末的男人身上。
萧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掸灰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迎向那道冰冷的视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百战老兵都心惊肉跳的纸刃风暴，对他来说，也就是一阵风吹过扬起的灰尘。
叶轻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清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如同冰珠砸落在寂静的场馆里。
“废物连茶壶都护不住！”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死寂，精准地刺入每一个尚有意识的人耳膜。
尤其是萧寒。
他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淡、极快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带着点对这种高高在上态度的无声嘲弄。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拍卖台的方向——那个装着真正“龙血”胶囊的紫砂壶，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碎裂的展示柜旁边，看起来倒是没受太大损伤。
他的任务是拿到东西，至于过程……这位大小姐的清理方式虽然夸张了点，倒也省了他不少手脚。就是这态度，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苏浅月在旁边听得心头火起，差点没忍住驳斥一句。废物？刚才要不是萧寒用那该死的核桃炸弹解围，她这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家伙虽然混蛋，但刚才那几下子绝对跟“废物”两个字沾不上边！可看看半空中那位煞神，再看看地上那几摊东西……她明智地闭紧嘴巴。
叶轻舞似乎也懒得等他回应。
她悬停在半空，右手依旧维持着御剑的姿态。
左手却轻轻抬起。
那柄名为“青鸾”的古朴长剑，在她意念驱动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剑尖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