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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伊莎贝拉颇为不满地朝路西法分身嘟起嘴，浑身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我刚把这小丫头的灵魂压下去，接管这身体耗费不小，正需要能量稳固呢！你倒好，厚颜无耻地跑来分一杯羹？你这所谓的‘成神之路’，采取的手段未免也太……温柔了点。”
她说着，还颇不解气地抬起脚，对着地上那骸骨老祖宗的干瘪身躯又狠狠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噗”声。
“老不死的，倒是挺耐吸，到现在还吊着一口气。”伊莎贝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对着那几乎无法动弹的老者继续说道，“要是搁在我全盛时期，你们这种货色，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德行，是不是很愤怒？很绝望？当了那么久的缩头乌龟，好不容易‘雄起’一次，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只被人踩在脚下的老龟，连累整个家族陪你一起完蛋……你说你废不废？嗯？”
她一边用言语极尽羞辱、刺激着老者，一边贪婪地吸取着因老者极度愤怒、不甘、悔恨而激荡涌出的、更加精纯浓郁的负面情绪力量，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对她而言，这种极端情绪产生的能量，比单纯的生命精华更加美味，也更能助长她的本源。
路西法分身对伊莎贝拉的挑衅和独占行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又扫过其他干尸，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如同冰冷的机械：“那么，依你之见，有何加快进程的法子？”
伊莎贝拉吸完最后一口从老者身上榨取出的、带着绝望滋味的情绪能量，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斜睨着路西法分身，语气带着一丝鄙夷与蛊惑：“你早该这样问了。现在这样慢吞吞地收集、炼化、布局……简直就是在给那些潜在的敌人成长和破坏的机会。虽然像你这样低劣的混血血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算是个奇迹了，但……”
她顿了顿，猩红的舌尖掠过嘴角，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你早该抛下所有的。你明明早就知道，怎样才能走得更快、更稳。遵从你的本心，路西法。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路西法分身陷入了沉默。密室内，只剩下能量光缆汲取的微弱嘶嘶声，以及老者那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半晌，路西法分身缓缓起身，走到那骸骨老祖宗的面前。老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怨恨，朝着路西法那模糊的面容，狠狠啐出了一口混合着黑血的唾沫。
唾沫并未触及路西法，便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蒸发。路西法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那因最后反抗而彻底失去光彩、缓缓阖上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老者的额头上。
一丝微光闪过，老者残存的生命印记与最后一点本源，被彻底抽干、湮灭。骸骨家族的覆灭，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做完这一切，路西法分身并未立刻回应伊莎贝拉的话。他站在那里，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低垂，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是的，厄兽说得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他并非生来就是掌控光暗、高高在上的“路西法大人”。他只是一个实验室里，集合了当时所能搜集到的、众多强大种族“最优基因”后，却最终诞生的、无法兼容、无法修炼、被视为最大失败品的混血怪物。一个……天大的“废物”。
作为一个废弃品，他被随意丢弃。是一个负责打扫实验室废墟的、老迈的、身份低微的亡灵老者，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他，并将他抚养长大。那老者，是他在无尽黑暗与冰冷中，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老者很奇特，作为一个亡灵，体内却孕育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光明力量，这让他备受排斥，却也让他拥有了不同于寻常亡灵的、一丝慈悲。
老者死前，或许是尝遍了世间的苦楚，或许是预见到了他未来的艰难，曾抚摸着他的头，问他：“孩子，这世间太苦，爷爷快要撑不住了。你……愿不愿意，跟爷爷一起走？”
那时的他，懵懂而依恋，点了点头。然后，他目睹了老者在怀中安然逝去。悲伤过后，他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跟随爷爷而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死不掉。
无论用什么方法，受到多重的创伤，甚至被彻底“毁灭”，一段时间后，他都会在原来的地方，或者某个随机的地方，完好无损地复活。他成了一个拥有“无限”生命的……怪物。
这秘密很快被发现。他从一个“废弃品”，变成了实验室中炙手可热的“无限实验品”。各种残酷的、匪夷所思的实验接踵而至，只为了研究他那“不死”的秘密。那段时间，是他生命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深渊。
直到……他抓住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无数次“死亡”与“复活”的轮回中，意外汲取了实验室深处封存的、禁忌的光暗本源碎片，并觉醒了体内那混乱基因中潜藏的、被“不死”特性掩盖的恐怖潜力……然后，他毁灭了一切。
回忆的碎片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灵魂。厄兽的话语，如同钥匙，打开了那扇他刻意尘封的门。
厄兽看着他陷入回忆，并未打扰，反而饶有兴致地轻轻在空中嗅了一口，仿佛在品味着从路西法分身身上逸散出的、那复杂而黑暗的“回忆的味道”。随后，她就发现路西法的分身已经转过头，那双光暗交织的眸子，正冰冷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逐渐坚定的某种决意。
他冷漠的吐露出几个字：“你真是无礼。”
伊莎贝拉却是无所谓撇了撇嘴，倒也不惧，反而娇嗔道，“吸一口而已，你又不会少块肉，怎么样？想通了？再说我实力恢复快点也能帮你分担一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