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梦诱你

第621章 深色的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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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它的光已经改变了天空的颜色。淡橙色的光晕从天边向头顶蔓延,与灰白色的天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分层的、如同羽毛般的纹理。纹理在天幕上缓慢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那些光线,将它们混合、分离、重组。傅砚辞将防风镜推到额头上,眯着眼看着那片橙色的光。他的眼睛在长时间的灰白色天光中已经习惯了低饱和度的色彩,突然出现的橙色让他的视网膜产生了短暂的过载,视野中出现了紫色的残像,如同有人在他眼前点亮了一盏灯又迅速关掉。

调音师也摘下了防风镜,将它挂在脖子上。深棕色的眼睛在橙色光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接近琥珀色的光泽。她的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收缩,虹膜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那些细密的、如同年轮般的线条在光线的折射下微微发亮。她将口罩拉到下巴,深吸一口气。空气是冷的,但冷得不再刺骨。极昼的气温在缓慢回升,虽然仍然在零下二十度以下,但风中不再有那种冰晶打在脸上的刺痛感。

女人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中。橙色光晕照不到她的脸,她的脸在阴影中如同一张被遗忘在暗室中的白纸,没有颜色,没有轮廓,只有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在光的反射中微微发亮。她的呼吸很浅很慢,白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发梢在橙色光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光泽。

雪地摩托继续向东南方向行驶。冰原的地形开始变化,不再是平坦的、一望无际的白色平面,而是出现了起伏。不是冰脊那种陡峭的、突然的起伏,而是缓慢的、如同海浪般的起伏。冰面在起伏中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的地方是灰白色的,有的地方是浅蓝色的,有的地方是深蓝色的。深蓝色的区域是冰层较薄的地方,冰层下面的水吸收了阳光中的红色波长,只反射出蓝色。那些深蓝色的区域在灰白色的冰原上如同一块块淤青,散布在冰面上,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

傅砚辞减慢了速度,让雪地摩托在深蓝色区域之间穿行。履带碾过浅蓝色的冰面时,冰面发出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不是冰碎了,而是冰层中的气泡在压力下破裂。那些气泡是在冰层形成时被封在冰中的空气,在千万年的时光中与外界隔绝,从未被任何生物呼吸过。现在它们被释放了,融入了南极的空气,被风吹散,消失在大气层的循环中。

调音师在后座将无线电举到耳边,脉冲信号还在。强度没有变化,方向也没有变化,正东。信号源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没有移动,或者移动得太慢,慢到无法通过方向的变化来察觉。她的手指在无线电的机身上轻轻叩击,指尖的节奏与脉冲信号的频率同步。她在思考,不是思考信号源的位置,而是思考那个信号源的身份。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沈知意。不是通过无线电,而是通过直觉。女人说那是沈知意在用她的脸作为信号发射器,调音师相信她。不是因为她容易相信别人,而是因为她在那间隔离区中被关了太多年,她的直觉被训练得比大多数人的理性更加可靠。

女人在后座将头靠在调音师的后背上,白色长发垂落在调音师的肩膀上,发梢蹭着她的脖子。调音师的脖子很敏感,发梢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女人的头发很干,很细,如同干燥的草,在皮肤上划过时带着一种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刺痛感。

雪地摩托在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冰面的颜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浅蓝色的区域越来越少,深蓝色的区域越来越多,从一小块一小块的淤青变成大片大片的、连续的蓝色区域。蓝色的深浅也不均匀,有的地方是浅蓝,有的地方是深蓝,有的地方是接近黑色的藏青色。那是冰层厚度不同的表现。浅蓝色的地方冰层较厚,深蓝色的地方冰层较薄,藏青色的地方冰层极薄,薄到可以看到冰层下面水的流动。

傅砚辞将雪地摩托停下来,关闭发动机。他跨下车,走到一处藏青色的冰面旁边,蹲下,用左手摸了摸冰面的表面。冰是冷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温和的冷,像是刚从冰箱中取出的、放置了几分钟的饮料。冰层下面的水在流动,他能看到水的波纹透过冰层传递上来,在冰面上形成一层层缓慢移动的光影。光影的移动很慢,慢到需要盯着看很久才能感觉到它的变化。

调音师也蹲下来,将手放在冰面上。她的赤足踏在冰面上,脚趾在冰的低温中微微蜷缩。她的手指在冰面上缓慢地画着圆圈,指尖感受着冰层的厚度。不是测量,而是直觉。她在白塔的隔离区中用手指划过墙壁的次数太多了,她知道如何用触觉感知物体的厚度、硬度和温度。

“冰层大约十厘米厚。下面是水。水温大约零度。冰层的厚度在减少,因为地热在融化它。我们离冰下湖很近了。”她站起来,看着远方。前方,冰面的颜色越来越深,从藏青色变成黑色。不是冰层本身的颜色,而是冰层薄到一定程度后,冰下面的水吸收了所有的光线,不反射任何波长,呈现出的绝对的、没有反光的黑色。黑色的冰面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如同一片被遗弃在冰原上的、巨大的墨迹,边缘不规则,向四周蔓延。

女人从雪地摩托上下来,赤足踏在冰面上。她的脚踩在藏青色的冰面上,冰面在她的体重下微微下沉,像是踩在一块有弹性的橡胶上。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她走到黑色冰面的边缘,蹲下,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黑色的冰面。冰很薄,薄到她的指尖能感觉到冰层下面水的温度。水温是零度,不是冰冷的零度,而是那种即将结冰的、带有生命力的零度。她的手指在冰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

“下面有声音。”她说。“不是水流的声音,是石头的声音。石头被水冲刷,石头与石头碰撞。很轻,很远,但能听到。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就能听到。”

傅砚辞将耳朵贴在黑色冰面的边缘。冰是冷的,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耳廓短暂地失去了知觉。但在那种麻木中,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水流的声音,不是石头碰撞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如同有人在远处哼唱般的嗡鸣。嗡鸣的频率很低,低到人耳几乎无法分辨音高,只能感觉到头骨的共振。不是门留下的东西,不是脉冲信号,不是任何人工的、超自然的声音。是水。是冰下湖中的水在地热的作用下流动,水流摩擦冰层的底部,冰层将振动传递到表面,表面将振动转化为声音。

调音师也将耳朵贴在冰面上,听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将无线电从口袋中拿出来,打开开关,将耳机塞进耳朵。脉冲信号还在。她将无线电举到耳边,听着脉冲信号,听着冰层下面的嗡鸣,两种声音在她的耳朵中交织、重叠、干涉,形成一种复杂的、不和谐的、令人不安的和声。

“冰下湖就在下面。我们的脚底下。地热将冰层融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液态水的空间。水的温度是零度,不是温泉,不是热水,是零度的、即将结冰的水。但在这个冰原上,零度已经是热了。零度的水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会释放热量,热量向上传导,融化更多的冰层,扩大湖的面积。这是一个正反馈的过程。湖越大,释放的热量越多;热量越多,湖越大。最终,整个冰盖都会被融化。”

傅砚辞站起来,看着黑色冰面的边缘。边缘是参差不齐的、如同被啃食过的形状,冰层的断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白色,像是被切开的、层层叠叠的蛋糕。冰层的厚度确实在减少,从边缘向中心逐渐变薄,从十厘米变成五厘米,从五厘米变成一厘米,从一厘米变成零。中心区域是一片黑色的、没有冰层覆盖的水面。水面在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波纹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泽。

女人站在黑色冰面的边缘,赤足踏在藏青色的冰面上。白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发梢在橙色光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光泽。她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的方向对准了那片黑色的水面。

“湖很大。比地图上标注的大得多。地热在加速融化,湖的面积在扩大。也许再过几年,整个区域都会变成湖。也许再过几十年,冰盖会分裂,海洋会灌进来,南极的地图会重画。”

调音师将无线电收起来,走到雪地摩托旁边,从储物箱中拿出一个空的水瓶。她走到黑色冰面的边缘,蹲下,将水瓶伸进水中。水瓶接触到水的瞬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碰到冰层的边缘,反弹回来,与新的涟漪干涉,形成复杂的、如同指纹般的纹理。水灌进瓶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她将水瓶从水中提出来,拧紧盖子,用防寒服的袖子擦干瓶身。水是透明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她用指甲弹了弹瓶身,水的表面微微振动,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是冷的,但不是冰水的冷,而是那种接近体温的、温和的冷。水在口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咽下去。水经过喉咙时,声带的裂口处传来一阵短暂的、轻微的刺痛,不是疼痛,是那种伤口接触到液体时的、本能的收缩反应。她等刺痛消失,又喝了一小口。

“水的味道。不是咸的,不是甜的,没有任何味道。是空白的。被冰封了千万年的水,没有任何矿物质,没有任何微生物,没有任何被污染的历史。是地球上最干净的水。”

傅砚辞从她手中接过水瓶,也喝了一口。水确实没有味道,不是淡,而是空。那种空不是缺少,而是不存在。水中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味蕾感知的分子,舌头在接触水的瞬间,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大脑无法对水的味道做出任何判断。他将水瓶递给女人。女人接过水瓶,将瓶口凑到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下面,倾斜瓶身,让水从缝隙中流进去。水流进她的眼眶,从眼眶深处流下去,流向她体内那些正在消失的、曾经被称为“喉咙”“食道”“胃”的结构。那些结构已经不存在了,水只是流进了她的外壳,流进了那层正在变薄、正在透明化的皮肤下面。水在她的外壳中积聚,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冰面上,在冰面上形成一小片圆形的、深色的水渍。

“我喝不到。”她说。“我没有嘴了。嘴唇下面没有口腔,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一层皮。”她将水瓶从眼眶下面移开,拧紧盖子,递回给傅砚辞。

雪地摩托停在黑色冰面边缘,白色的车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几乎隐形。傅砚辞跨上车,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鸣。调音师和女人也上了车。雪地摩托沿着黑色冰面的边缘向南行驶,寻找一个可以安全露营的地方。冰面的颜色在脚下变化,从藏青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灰白色。灰白色的冰面上没有水,没有裂缝,只有一层薄薄的、被风吹得如同沙漠波纹般的雪。

在一处背风的冰丘后面,傅砚辞停下来。他将雪地摩托熄火,跨下来。调音师也从车上下来,开始从储物箱中取出帐篷和睡袋。女人坐在车上,没有动。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头低垂着,白色长发从帽檐下滑出,垂落在胸前,发梢在风中微微飘动。

傅砚辞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左手。女人抬起头,那两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对准了他的方向。她的眼睑——不,她没有眼睑了,眼眶的缝隙边缘就是皮肤的边缘——微微张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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