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退休生活

第190章 老赵是多余(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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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岁那年开始,是我工作上最低谷的时期:一直很欣赏我的上级领导退休了,集团派来了新的省公司老总,从省上到各个分公司开始新一轮洗牌。我所在的分公司也新来了一位一把手,原本这个位置是我的,考核己过,班子会己上,连上级部门的谈话也过了,只等宣布。但突然而来的更上一层调整把这次下面的调整按下了暂停键。

这本没有什么可报怨的,老母鸡变鸭的事情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新来的一把手不这么想,树立权威的杀手锏就是打击最有可能动摇自己椅子的下属。我成了当仁不让的目标。

他是新来的一把手带来的。但我始终保持忍耐,以为,置之不理就是我的根本。然而,终究还是情商不在线,思想不成熟,虽然能张口说出“政治乃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这样的话语,但不能真正领悟到,在这复杂多变的世界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不可避免的。选择站在哪一个阵营,才能有进茅厕的门票,但要占上茅坑,首先要不知羞耻地露出腚来。虽然也知晓良好的人际关系是在职场游刃有余的润滑剂,可是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深处的那份自卑与孤傲。总以为勤于学,善于思,讷于言,敏于行就是自己的行为准则,慎独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却忘了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于是乎,便只能以一种强行伪装出的清高姿态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情感。这种故作高冷的无所谓,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不过是一层脆弱的自我保护罢了。

新的一把手最喜欢的事就是搞小团体,吃喝玩乐,拉帮结派,拉一帮人和另一帮人内斗。后来就有了各种闲言,上级公司也知道了,一把手就以为我在背后捣乱。虽然我的业务能力,职工评议每年都是最好的。但是,最终还是把我调到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分公司。所以,那段时间的我很颓废,就开始得过且过了,开始放纵自己了。不经意间,就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那是个安静如水的女人,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是我们一个单位的,亲和中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工作能力很强。在一次接待后,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公寓,就留下了。后来,就有了长期的来往。

在那段日子里,自责就像一条沉重的锁链,紧紧地缠绕着我的心,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无论是面对老周时还是那个女人,自责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刺,无情地刺痛着我的灵魂。而这种深深的自责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而如同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将我一步步推向无底的深渊。

就这样,整整六个春夏秋冬悄然逝去。然而,在这数年光阴中,令人惊讶的是,她从未向我提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要求。对于这一点,我始终感到困惑和不解。终于有一天,我问她:为何会选择走近如此不堪的我。

她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眸凝视着我,仿佛能够看穿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沉默片刻之后,她轻轻说道:“不管你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和挫折,也绝不应该放任自己继续沉沦下去,自暴自弃。”咬了咬嘴唇,又说:“爱是最好的良药。”

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我十几岁,且是女人说的话。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母亲去世,晋升受挫,工作调整,老周下岗,岳母病重,……这一切都在短短的几年中集中压在了我身上。可在白天在大庭广众下,我还要装的意气风发,而太多的夜晚却要靠安眠药来入睡。

这件事老周是知道的。她无意中发现了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但我们的聊天是很正常的那种,只是频率要比别人高些。当然,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觉吧。老周对我说:“我相信你一次,你知道你该怎么做的。你如果说回来,这个家还是你的,我替你好好守着。你要是走,我不拦你。”

两个人冷战的时候,老太太悄悄找了我:“换个地方吧。把工作做好是本份,有一个温馨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刻,我突然间醒悟了:无法给予她应尽的责任和承诺,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果断结束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我决然提交了调动申请。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将这个决定提前告知老周或者她。这并非是因为我想刻意隐瞒或制造惊喜,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就这样,一直等到上级部门正式下达了调动通知,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得知消息后的老周异常兴奋和开心,他对我的离开充满了欣慰,然而,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在我即将离去的那个夜晚,她来到我的公寓,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伸出双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一个女人对男人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柔与关怀。那温暖的怀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同时又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内心深处。

从走的第二天起,那个女人就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信息一直不回,电话从来不接,一直到现在。不对,过年的时候会发个问好的,群发例行那种。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或者就是我做了一场梦一般。但我心里,却一直在自责。

而从那以后老周再也不动我的手机。

我们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着。我放下了工作上再进一步的想法,我的年龄己处于自然淘汰之列。但却一直放不下证明自己的执念。

因为这件事,我和关系最好的战友闹了矛盾。那时候,他刚转业去Q市当副市长,我要调走了,他才知道,他要帮我疏通关系,我坚决拒绝了,我自己己没有了那个心劲,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

就有了养殖场的事。

因为养殖场的事,我几乎赔光了所有的家当。老周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人好就行,家还在,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但是我不甘心,总是幻想着东山再起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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