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秘史:那些被史书屏蔽的吐槽

第47章 北朝西魏 废帝元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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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冷硬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雪粒子簌簌打在窗棂。长安城的冬天总裹挟着腥膻气,连落雪都像撒盐似的粗粝。掖庭的炭盆早熄了,寒气顺着砖缝爬进来,咬得我膝盖生疼。

二十五年前的那个雪天,父王抱着我在太极殿前踩出第一串脚印。他的狐裘领子蹭得我脸颊发痒,却把我的手揣进他心口焐着。那时我还是大魏最尊贵的皇子,他刚被宇文泰扶上皇位不过两载。

"钦儿看,这是咱们元氏的江山。"父王的手指划过宫墙上的冰凌,碎冰碴子扑簌簌往下掉。我仰头望着他下颌新蓄的短须,在雪光里泛着青灰。那时我不懂他为何要对着空荡荡的宫道叹气,就像我不明白为何每月初一,他总要带着我去太师府请安。

太师府的台阶比太极殿还高三级。我记得宇文泰总爱穿玄色窄袖袍,腰间挂的却不是玉珏而是镶金马鞭。父王让我跪在青石砖上磕头,额头要碰到他麂皮靴尖才算数。宇文泰的靴面总沾着新鲜泥点,混着马厩特有的草料味。

"元家小儿,可知天子剑重几何?"十二岁那年春猎,宇文泰突然把佩剑扔在我脚边。剑鞘上的鎏金蟠龙硌着我膝盖,我咬着牙没去捡。父王在十步开外攥紧了缰绳,指节白得能看见骨节。

后来是宇文护打马过来解围。他比我大七岁,铠甲下露出半截猩红里衬,靴跟一挑就把剑踢回他叔父手里。"元公子还在学挽弓呢,叔父莫要吓着储君。"那声"储君"被他咬得格外轻佻,像在说个笑话。

我及冠那日,太极殿的蟠龙柱新刷了金漆。礼官捧着十二章纹冕服进来时,父王正盯着案头堆积的军报出神。宇文泰的部将刚拿下汉中东三郡,捷报用的是朱砂写就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反倒把册封太子的诏书衬得灰扑扑的。

"钦儿,记住这个。"父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他眼底泛着血丝,身上有浓重的檀香味——我知道他又在佛堂跪了一宿。"龙椅上扎着倒刺,坐上去的人要先学会把血往肚里咽。"

大统十七年的秋风卷着槐树叶扑进御书房时,我正给宇文皇后画眉。她突然按住我的手,螺子黛在宣纸上洇出个墨点。"父亲要你去陇西督军。"她说话时不敢看我的眼睛,凤钗上的东珠随着颤抖叮咚作响。

我知道这是宇文泰的试探。陇西大营的主将是他的族侄宇文导,所谓督军不过是让我在虎狼窝里当个泥菩萨。出城那日,皇后在朱雀门哭得几乎昏厥。她的指甲掐进我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倒比冕旒上的玉藻更教我清醒。

在陇西的三个月,我学会了用银针试毒。宇文导送来的烤全羊总是颈侧带着箭伤,他说是猎场新打的野味。我每夜枕着佩剑入睡,听着帐外胡笳声在戈壁滩上飘出十里远。某次酒宴上醉眼朦胧间,我望见宇文导腰间的错金匕首,刀柄上錾着和我佩剑相同的蟠龙纹。

回京那日恰逢冬至,朱雀大街的积雪被车辙碾成黑泥。父王在宣政殿接我时,龙袍下摆沾着香灰。他新设的佛堂里供着三尊金身菩萨,案头线香昼夜不熄。"朕近日总梦见武川镇的雪。"他说这话时,目光掠过殿外持戟的羽林卫,"宇文家的祖坟在那边。"

承圣元年正月的第一场朝会,我穿着父王旧年的龙袍坐在御座上。冕旒的玉藻比太子冠多出三串,垂下来正好遮住我看向宇文泰的视线。他站在丹墀下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窄袖袍,只是腰间换成了虎头玉带钩。

"陛下圣安。"宇文泰行礼时连袍角都没掀动半分。他身后跪着的文武百官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伏下去,露出后颈上新剃的发茬——那是六镇军户特有的髡发,如今倒成了关陇新贵的标志。

退朝后我在麟德殿摔了茶盏。碎瓷溅到宇文皇后裙裾上,她也不躲,弯腰捡碎片时发髻上的九鸾钗晃得人眼晕。"父亲说陛下该去太庙祭祖了。"她将碎瓷拢进帕子,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三日后辰时,羽林卫会来迎驾。"

碎瓷片在青砖地上蹦跳着滚到蟠龙柱下,我望着帕子上的血渍渐渐晕开,忽然想起大统十四年的端阳节。那日宇文皇后还是太子妃,在曲江池边给我系五色丝,芦苇叶的清香混着她袖口沉水香,熏得画舫里暖融融的。如今她指尖的血渗进丝帕纹路,倒像绣了半朵未成的牡丹。

三日后卯时三刻,羽林卫的铁甲声惊醒檐下宿鸟。我摸着衮服上的日纹,金线硌得掌纹生疼。宇文泰亲自执节走在銮驾前,马蹄铁磕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肋骨间的楔子。太庙的铜兽吞着晨雾,宇文导带着三百轻骑候在棂星门外,马鞍上挂着新磨的环首刀。

祭文读到"禅让"二字时,香炉突然炸开个火星。我转身望见宇文泰攥着玉圭的手指关节发白,忽然想起那年他教我骑射时说过的话:"好箭要听弦声,等风过耳再松手。"此刻太庙檐角的铜铃正在北风里发颤,倒像万千箭镞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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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软禁在甘露殿那三个月,窗纸上的冰花日日不同。正月十五那晚,有个小黄门塞进来半块冷透的胡麻饼,饼皮里裹着片写满血字的绢布。元氏的宗亲旧臣到底没死绝,陇西大营还有我当年留下的暗桩。宇文导调防那日,我在墙角砖缝里埋下三枚五铢钱——当年父王教我,钱币入土时要正反相叠,方成卦象。

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宇文护带着西征军出了潼关。我听着宫墙外渐远的鼓角声,把鎏金烛台拆了又装。三更时分,值夜的羽林郎在窗下学了三声鹧鸪叫,这是我与元欣约定的暗号。这位叔祖父的痛风该是好了,还能爬过御花园的排水沟。

起事定在三月十七寒食节。宇文泰要去城郊祭扫,羽林卫半数随行。那日寅时,我在中衣里缝进密诏,铜盆里的水纹突然晃得厉害。元欣带着两百死士从玄武门突入时,我正握着父皇留下的七星剑——剑鞘里的蛀粉簌簌落在龙床上,原来这十年它一直藏在佛龛后的夹墙里。

朱雀门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我却数错了更漏。本该在卯时抵达的陇西援军迟迟未至,后来才知宇文导的副将倒戈,把勤王军堵在了子午谷。元欣的白须溅满血沫,他最后撞向宇文泰亲卫的刀锋时,喊的是"武川野狗"——那是六镇起义时,我们元氏骂宇文家的话。

我被按在丹墀上时,冕旒的玉藻断了三串。宇文泰的麂皮靴碾着我右手食指,那上面还沾着给皇后画眉的螺黛。"陛下可知,老臣最喜驯马?"他弯腰扯断我腰间玉带,"烈马要饿上三天,再蒙着眼带它踩过同类的肠子。"

甘露殿的地龙从此再没烧热过。某个雨夜,我在梁柱上刻第四十七道划痕时,突然摸到父皇当年刻的小字。泛黄的漆皮下藏着"元宝炬"三个篆书,旁边还有道浅浅的箭痕——那是他做傀儡皇帝的第七年,被尉迟迥的流箭擦过殿柱留下的。

七月流火,宇文皇后带着食盒来看我。她褪去了九鸾钗,改梳鲜卑未嫁女子的辫发。荷叶粥里浮着去年存的干桂花,我舀了半勺突然笑出声:"那年你说要酿桂花蜜埋在太液池边,可挖到了?"她腕上的鎏金镯子突然滑落,在青砖地上转出个完整的圆。

被废那日下着太阳雨,黄门令捧着诏书不敢抬头。我自行解下传国玉玺时,发现螭纽缺了角——大约是当年宇文泰摔在地上那次磕的。走出宫门时,掖庭的老宫娥在角门边跪成两排,最末那个抬头瞬间,我认出是当年给父皇梳头的冯尚仪,她左眉间的胭脂痣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囚禁我的宅院原是元赞的别邸,这位堂叔三年前因私铸钱币被宇文泰绞死。井口青苔厚得能掐出水,我在辘轳上找到他刻的貔貅纹,爪子里还抓着永平三年的铜钱。秋分那日,我在槐树下捡到只折翅的胡雁,它颈间系着的竹管里空无一物,倒是爪子上沾着陇西特有的红胶泥。

腊八节清晨,宇文护的亲兵送来羊肉羹。领头的校尉我认得,是当年在陇西大营给我试毒的王大眼。他别过脸不敢接我的目光,铜碗边缘凝着圈油花。我数着檐角冰棱融化的滴水声,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攥着的那串佛珠——一百零八颗檀木珠,断线时蹦了满殿,最后只找回一百零七颗。

鸩酒是装在鸳鸯壶里送来的。执壶的小黄门手抖得厉害,酒液在白玉杯中晃出涟漪。我问他今夕何年,他说是恭帝元年三月初九。窗外的杏花开得正好,有瓣落在杯口,倒像那年宇文皇后大婚时,喜轿上落的红绢花。

饮尽前我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场春猎。宇文泰的黑雕箭射穿白鹿咽喉时,父王捂住我的眼睛。温热的血渗过他指缝,在我眼皮上凝成痂。如今长安城的暮色也这般漫过来,只是再没人替我挡着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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