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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不清？” 易景宸眸光一沉，眉宇间染上些许不悦，“行，以后再睡不着，可别来找我。”
苏欣心里嘟囔着“不找就不找”，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晚餐过后，程威带着几份文件上门，随易景宸去了二楼书房。苏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小敏收拾完厨房，为她端来一杯温热的水果茶。
苏欣招呼小敏一同坐下看节目。小敏迟疑地望了眼楼梯方向，这才小心地在侧边沙发坐下，姿态仍有些拘谨。
见她这般模样，苏欣不由轻笑，放柔声音问：“你就这么怕先生？”
小敏微微点头，手指绞着围裙边，低声道：“先生……他只对您一个人温柔。对其他人……”她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苏欣会意，接话道：“是不是特别凶？”
小敏像是被这话惊到，慌忙又朝楼上瞥去，确认无人后才松了口气，小声道：“苏小姐，您小声些……被先生听到要不高兴的。”
苏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忽然想起刚回来时小敏未说完的话，便倾身问道：“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先生怎么样了？”
小敏凑近些，将声音压得更低。
“那段日子实在太压抑了……先生整天沉着脸，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见人影，连饭都不下来吃。程助理也跟着紧张，先生动不动就发火，我们做事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一点差错……”
苏欣专注地听着，心头泛起细微的涟漪。易景宸会这样，是因为她擅自离开而愤怒，还是……也在为她的安危担忧？
仔细想想，以他的性格，恐怕前者居多。他习惯于掌控，对于想要的人，从来容不得半分违逆，更何况是私自逃离。
可他如此动怒，千方百计寻回她后，却未曾责罚，反而处处体贴。
他说他爱她，不止一次；他说愿意等她，也重复了多遍。她比谁都清楚，易景宸那样骄傲的人，从不轻易低头，更不会随意袒露心声。
难道这份心意，当真是出自真心？
可男人的真心能维持多久呢？杜成逸当初不也曾信誓旦旦，最终却让她体无完肤。那样惨痛的教训，一次就已足够。
而易景宸……他那样站在云端的人，身边从不缺惊才绝艳的女人，又如何会从一而终，独独为她停留？
思绪纷乱如麻，苏欣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电视里的欢笑声变得刺耳，她与小敏道别，转身上楼。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头的迷雾。镜中，肩头的淤青已微微泛黄，正在慢慢淡去。就像某些伤痕，看似狰狞，终究也会被时间治愈。
她蜷进被子，熄了灯。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为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轻纱。她不喜欢彻底的黑暗——那会让人清晰地触摸到孤独的轮廓。像现在这样恰到好处的微光正好，既能隐藏脆弱，又不至于迷失方向。
方才在楼下想起杜成逸，她惊讶地发现，心底竟已平静无波。那种因他而起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悄然远去。甚至连他这个人，都仿佛已经变得模糊。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人心，更是其中最善变的一样。
她也曾真切地憧憬过与他的未来。在苏家相伴的那段时光，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他朝九晚五，她守候灯火，两人在厨房里一起做饭，坐在餐桌旁分享一天的见闻。那些平淡琐碎的日常，对她而言，却是此生最接近幸福的模样。
她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在寻常烟火里共度晨昏。
奈何美好的事物总如昙花，盛开时极致绚烂，凋零时却悄无声息。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