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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霍氏老宅被月光浸成银灰色，林蕴暖跟着霍袭丞穿过积灰的走廊，手电筒光束扫过墙上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霍袭丞不过十四五岁，身旁的姐姐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像夏日的向日葵。"她比我大六岁，总说我是她的小尾巴。"霍袭丞的指尖抚过相框玻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沉睡的往事。
书房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霍袭丞拉开姐姐的胡桃木书桌，抽屉深处躺着本烫金日记。林蕴暖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在发抖，纸页间飘落的干花跌进尘埃——正是他常送她的白蔷薇。"2015年3月18日"，霍袭丞的声音突然哽咽，"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出事的前一周。"
林蕴暖凑过去，看见日记里用红笔圈着的日期，旁边写着："终于找到证据了，那些账目......"字迹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外力打断。霍袭丞忽然僵住，手电筒光束定格在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上："如果我出事，去找城南的陈律师，他有我整理的......"
楼下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霍袭丞立刻熄灭手电筒。黑暗中，他将林蕴暖护在墙角，西装下的手枪轮廓抵住她的后腰。脚步声由远及近，光束透过门缝扫过书桌上的日记。林蕴暖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与霍袭丞的呼吸在寂静中重叠。
"是安保系统误报。"霍袭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楼下传来保安的对讲机杂音。他打开手机照明，却在这时发现日记最后一页被人撕去了半角。"有人来过。"他的指尖划过参差不齐的纸边，"而且就在最近。"
返程的车上，霍袭丞的指节几乎要捏碎方向盘。"姐姐的死不是意外。"他盯着前方的夜色，"叔叔当年销毁了所有证据，但日记里提到的陈律师......"他忽然转头看向林蕴暖，目光像暴雨前的云层，"明天陪我去趟城南？"
次日清晨，城南老巷的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陈律师的事务所藏在一栋破败的写字楼里，褪色的招牌在风中摇晃。推开门的瞬间，林蕴暖听见老式座钟的滴答声，混着陈律师剧烈的咳嗽声。
"霍小姐的东西，我等了十年。"老人从保险柜里取出个铁盒，锈蚀的锁孔在他手中发出咔嗒声。盒底躺着张泛黄的U盘，还有封信："如果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些账目背后的黑手，是......"
信的末尾被烧去了半行，霍袭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将U盘插入随身带的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林蕴暖看见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怎么了？"她凑近屏幕，却在这时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袭丞猛地合上电脑，拽着她冲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子弹擦过他的耳畔，在墙上爆出火星。"分头跑！"他将林蕴暖推进消防梯，自己转身迎向追兵，西装下的手枪在阳光下闪过冷光。
林蕴暖在巷子里狂奔，高跟鞋踩碎满地晨光。她听见身后的枪声与叫喊声，忽然拐进一家花店。老板娘惊愕的目光中，她抓起剪刀剪断花束的丝带，将U盘藏进包扎好的蓝鸢尾里。
当霍袭丞找到她时，她正抱着花束发抖。他的西装肩部血迹斑斑，却仍笑着替她拂去发间的碎叶："看来我们的故事，要进入新篇章了。"他的指尖划过她手腕上的擦伤，"不过，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林蕴暖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日记里那句未写完的话。或许，在这场家族阴谋的迷雾中，他们才是彼此唯一的光。她将花束递到他鼻尖，蓝鸢尾的香气混着硝烟味："下次约会，能不能选个安全点的地方？"
霍袭丞大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鸽子。他搂住她的腰，在晨光中低头吻她，子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等解决了这一切，我带你去看姐姐最喜欢的海。"
霍袭丞将车开进废弃的码头仓库，海风从锈迹斑斑的窗户灌进来，掀动林蕴暖手中的蓝鸢尾。他撕开衬衫下摆，草草包扎肩上的枪伤，血珠渗进布料，在月光下晕染成暗红的花。"U盘里有什么？"林蕴暖蹲在他面前，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
霍袭丞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U盘塞进她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如果我出事，带着它去找财经记者沈砚，他是姐姐大学时的挚友。"不等她回答，他已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
随着U盘读取的进度条跳动，仓库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霍袭丞立刻熄灭灯光，将林蕴暖按在货箱后。子弹穿透铁皮的声响骤然响起，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带着她滚向阴影处。"保护好证据！"他在她耳边低吼，转身时西装翻涌，手中的枪精准还击。
林蕴暖蜷缩在货箱间，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忽然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她扯开蓝鸢尾的包装纸，将U盘绑在导火线上，火苗窜起的瞬间，她冲向仓库中央的汽油桶。爆炸声响起的刹那，霍袭丞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浪掀飞了他的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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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他掐着她的下巴，硝烟中瞳孔泛着暗红。林蕴暖却笑了，指尖擦去他唇角的血渍："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铠甲吗？"她的目光越过他肩头，看见U盘在火堆中完好无损地躺在防火盒里——那是她方才用花泥临时制作的简易防护。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霍袭丞忽然抱起她跃入海中。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他带着她游向隐蔽的礁石，月光在他湿透的发梢碎成银片。"U盘里是叔叔转移资产的证据。"他将她抵在礁石上，气息拂过她颤抖的唇瓣，"还有姐姐生前录的视频。"
林蕴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望着他被海水浸湿的睫毛，忽然想起他说起姐姐时，眼底的温柔与痛苦。当霍袭丞吻住她时，她尝到了血与盐的味道，混着海风的腥甜。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融进彼此的骨血。
"等一切结束，我带你去姐姐的墓前。"他松开她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告诉她，我终于找到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林蕴暖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明白，这场与命运的博弈中，他们早已成为彼此的救赎。
三天后的清晨，霍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霍父的脸在投影的证据前扭曲成青灰色。林蕴暖站在观众席，看着霍袭丞西装笔挺地宣读起诉书，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后织就一道金边。当法警带走霍父时，他忽然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轻松。
散场时，林蕴暖在走廊被人拦住。"林小姐，这是霍小姐托我转交的。"老律师递来个丝绒盒子，打开时，一枚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流转着幽光，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给找到光的人。"
霍袭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这是姐姐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她的。她说，未来要把它送给能让弟弟眼睛发亮的女孩。"他的指尖抚过她无名指，戒指恰好吻合，"现在，它终于找到了主人。"
林蕴暖转身吻他，指环的凉意贴着他的掌心。窗外的蓝花楹正在盛放，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与他的脉搏同频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