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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克丝…
对呢，她看着眼前精神十分不稳定的少女，心底的惶恐和不安逐渐散去。查理大人说得没错，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去拯救更多人。
三年前…勇者救下了一心求死的自己。现在，轮到自己带给别人希望了。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就像当时保护莎伦那样。
菲妮克丝蹲下身，轻轻抱住了略显激动的少女。后者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下，菲妮克丝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极力克制反抗的意图。
可怜的孩子…
“没事的，你不用再练怎么笑了，也不用再藏伤口了。”她顿了一下，试图找到最合适的措辞，“艾尔薇娅找到了我们，让我们来把你们带走。带去外面生活。”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地面上的人没有了动静。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菲妮克丝以为对方又陷入了最开始那种空白的状态，跪伏的身体却忽然开始颤抖，和之前不同，不是恐惧的那种，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冲撞着她瘦弱的身躯，却找不到出口。
“真的？”
“真的，你看，坏人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
眼前的少女没有哭。
大概是已经不记得怎么哭了。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石板，浑身颤得像是要散架，喉咙里偶尔逸出几声含混的气音，不成词句。
菲妮克丝没有催她。她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捡起来，披回了女子的肩上，然后就蹲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背上，什么也没说。
过了很久，女子才从跪伏的姿势缓缓撑起身，坐在了地上。动作很迟钝，关节好像都生了锈，每弯曲一下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吃力。她没有看菲妮克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那些手指瘦得像枯枝，关节处青紫交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
“……我叫艾露，艾露薇娅，艾尔薇娅是我姐姐。”
声音沙哑，但 菲妮克丝能听出来，这是由少女自己的意志说出来的。
“艾露。”菲妮克丝重复了一遍，“我叫菲妮克丝。”
尴尬的自我介绍…菲妮克丝在心底吐了吐舌头，但她已经尽力了，除此之外完全想不到什么合适且不空洞的话了。
艾露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其他人呢？那个，你姐姐说你们一族在这里的有十几个人呢。”菲妮克丝轻声问，“和你一起被关进来的别的艾尔族在什么地方？”
艾露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
“没有了。”
菲妮克丝等着她继续说，但艾露只是低着头，不再开口。菲妮克丝又问了一遍，对方还是那几个字，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卖掉了。”艾露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语言，似乎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说话，她的话总会有些停顿。
“什么？”
“你姐姐每次来见你们的时候…”菲妮克丝换了个方向，但眼中还是写满了震惊，“除了你，她还见到过其他艾尔族的。”
艾露微微抬了下眼，又很快垂回去。
“那些是假的，都是人族假扮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戴着兜帽…不让靠近。只有我能走到姐姐面前。”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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