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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专题的会议持续到凌晨两点。我揉着太阳穴推开酒店房门，手机屏幕亮起——晏执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明天闭幕式，给你留了前排座位。」
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只回了个简短的「收到」。自从那场暴雨后，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公事公办。他忙着围达平台的韩国推广，我被主编钉死在电竞项目上，连围棋科技展的闭幕报道都交给了同事。
手机突然震动，是主编的紧急来电：“林昭月，立刻下楼！电竞世界的王总在酒吧等我们。“
“现在？“我看了眼手表，“都快三点了...“
“他明天早班机走人，就现在！“主编几乎在吼，“带上你的晏执专访笔记，王总对他跨界电竞的构想很感兴趣。“
我猛地坐直身体：“晏执从没提过电竞构想。“
“少装蒜，“主编冷笑，“网上都传疯了。“
挂掉电话，我迅速搜索关键词，一条八卦新闻瞬间弹出：《围棋王子跨界？晏执夜会电竞女神Lily》。配图是晏执和Lily在某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举杯对饮，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晚十点。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放大照片——晏执穿着那件熟悉的藏蓝衬衫，袖口黑曜石袖扣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Lily正亲昵地凑在他耳边说话，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往下滑动页面，另一条新闻让我手指僵住：《独家：晏执密会韩国女主播》。配图中穿韩服的女人正在给他倒酒，晏执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这分明是他下棋时陷入长考才会有的表情。
酒吧里烟雾缭绕。王总肥厚的手掌拍着晏执专访的打印稿：“我就说嘛！晏执这种商业头脑，迟早进军电竞。“他推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林记者，你跟他熟，牵个线？“
“我不清楚他的电竞计划。“我推开酒杯，照片上晏执和Lily交头接耳的画面挥之不去。
“装什么清高？“王总突然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谁不知道你靠什么拿到晏执的独家...“他亮出手机，那张韩国女主播的照片被放大，女人手腕上的月牙形胎记在屏幕里泛着诡异的光。
“请注意言辞。“我冷着脸起身，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那个晏执不就是个花花公子？“王总咧嘴一笑，金牙闪着令人作呕的光，“上周是韩国女主播，这周是Lily，说不定明天就...“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污言秽语。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威士忌在王总昂贵的西装上流淌。
“你疯了？！“主编尖叫着拽我离开，“知道这单值多少钱吗！“
回到酒店电梯，我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晏执站在门外，衬衫领口松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们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晚还没休息？“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左手的黑曜石袖扣上。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刚结束工作。“我强作镇定，“听说你和Lily谈得不错？哦，还有那位韩国女主播。“我故意露出讽刺的笑，“她手腕上的胎记很特别。“
晏执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见到王总了？“他一把按住电梯紧急停止键，“那个所谓的韩国约会——“
“晏执！“走廊尽头突然传来Lily甜腻的声音。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蕾丝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与照片中如出一辙的月牙胎记。“合同细节我改好了，趁你还没醉...“
晏执的手松开了。Lily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这才“发现“我的存在：“哎呀，这不是林记者吗？真巧~“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让我胃部绞痛。那份文件上的SG集团logo刺眼得很——正是之前被曝数据造假的韩国公司。
“你们合作？“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商业机密。“Lily娇笑着将文件藏到身后，“对吧晏哥？“
晏执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锋利，将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斩得粉碎。
“恭喜。“我转身走向房间，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如倒计时。
房门关上的瞬间，手机亮起。晏执发来的消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直接关机。
天蒙蒙亮时，我收到主编的辞退信——因“破坏重大商业合作“。收拾行李时，电视里正播放围棋科技展的闭幕新闻。晏执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上，身旁是笑容灿烂的Lily。字幕显示：【围达科技与SG集团达成战略合作】。
机场候机厅，我打开关机许久的手机，几十条未读信息涌进来。最上方是晏执凌晨五点发来的长消息：
「SG想收购围达的专利，我假意谈判是为了拿到他们数据造假的内部证据。Lily她父亲曾是车老师的学生。那张韩国女主播的照片是Lily假扮的，我们在交换关键证据。昨晚的合同是陷阱，但需要保密所以不能当场解释。王总有问题，离他远点。」
紧接着是六张照片，全是SG集团内部文件，最后一张是Lily戴着假发套的照片，背景里的日历明确显示是上周三——当天晏执确实在棋院有公开活动。
登机提示音响起。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廊桥，电话里晏执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昭昭，“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不确定，“你还记得我们下的第一盘棋吗？“
“清风茶馆，你让我四子还赢了。“我下意识回答。
“不，是'星位'酒吧那晚。“他轻声说，“你执黑第七十八手的那步'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业余棋手反击。“
廊桥的玻璃映出我泛红的眼眶。原来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就像我记得他每一盘棋。
“我需要时间。“最终我这样说。
飞机冲破云层时，我打开笔电开始撰写报道。标题是《数据背后的棋局：起底SG集团围棋AI造假案》。文档最下方，我添加了一行小字：
「特别致谢：晏执九段，真正的棋局革新者。」
点击保存后，我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某个决定在心底悄然成形——不是作为记者，而是作为那个记得方晏执每一手棋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