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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晨钰眼神晃动，但她却撑着没让那层水汽离开眼眶，只微微笑道“山崩玉碎，祖母与我而言便是那巍峨的高山。如今高山崩塌，我这颗宝玉又岂能独善其身”
听她这么说，太后彻底死了心，整个瘫倒在地，除了悔恨，再无其他
“六妹，做到如此地步，你真的解恨吗？”
“如果真的能解开你心中的怨恨，你便继续吧。只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了第二个余凤”
沐晨钰此刻的神情太平静，像某人一样，好像只要那么平静的看着，就能看透她藏得最深的心思
翊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看到了无站在她面前，问她一切都值得吗？
但她回答不了，她惧怕沾满鲜血的自己，可她的前路要鲜血来铺垫，她身上的债也只能用鲜血来偿还
“成为了又如何，你也是看不见的”
没想她会应得这么直白，沐晨钰楞了一下后便掩嘴笑了起来
“看来他确实很了解你“
过了好一会，沐晨钰才止住了笑意。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看持剑警惕的于晨，再回头看着翊阳的眼神里便多了羡慕和期盼
“希望你们以后不会辜负彼此吧”
说罢转身朝着着于晨而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他的手将他往院门领
一众随她而来的侍卫都懵了，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回来救太后吗？
怎么牵起这小子就走了？
太后还救吗？
同样一脸无解的还有于晨。掌心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恍惚的跟着走了几步，可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嘉禾？”
见他停下，前面的沐晨钰也只能停下来。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是往常的温柔
“我们救不了她，所以带我离开。你知道的，她最想要的是我活下去”
她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于晨虽踌躇不安却还是跟着她的步子往院门走
翊阳没下令阻止，但越靠近院门，于晨能感到握着他的手力道越重，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公主！”
眼看二人已经快到门口，一旁的侍卫焦急的提醒，无论是谁，今天都不能放走
“拿来”
翊阳伸出手，虎头立刻将背上的弓箭递上去
对准院门搭箭上弦，不过须臾之间，箭矢划破冰冷的空气直直飞向了那温柔的背影
一切都太快，于晨根本来不及挡那只箭就刺进了沐晨钰的后背，带着的力道让她往前踉跄了几步才被他扶稳
二人才稳住身形，翊阳的第二箭已经直冲过来，索性于晨已经有了警觉挥剑斩断了这一箭，可他也只来得及斩断第二支
第三箭不偏不倚，射在了沐晨钰胸口，可能是冬季的袄子较厚，又或者翊阳连射两箭力度不够，箭头只进入皮肉一点。随着沐晨钰晃动的身形还掉了下来，没多时胸口水蓝的袄子就晕出一片深色
从翊阳射出第一件箭时，两方侍卫就已经交起了手，秉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信念，谁都没有手下留情。沐晨钰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两箭都不致命，所以她还算清醒。看着近在迟尺的院门，她便使了全身的力气将于晨推出去
“这是我们沐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快走”
猝不及防被推出来，于晨踉跄了几步也险些摔倒，没等他再回去，一向温柔的人却突然吼道
“走吧！算我求你了”
于晨被她的嘶吼怔在原地，进退不得；眼里满是错愕和悲戚，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情，沐晨钰只觉得刚刚那支箭合该是刺进心脏的，否则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痛到她再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任它肆意
没等她再开口说些什么，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她背后戛然而止，超强的力道直接将人推出门外，直扑向于晨怀里
比起寻常弓箭，这支粗了许多，从剩下的箭羽长度看，箭尖只怕快将人射穿了，而后背这个位置正对心脏
沐晨钰的头无力垂在他的肩膀，落在脖颈间的温热气息若有似乎，尽管如此，她最后那句话还是清晰可闻
“走吧，表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