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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余成安不会有那么好的脑子，不过是太后在暗中推波助澜罢了。你即刻安排一下，今日必须拿下关山”
孔十安本想劝她回去，债能以后再讨，但机会稍纵即逝，否则又将是一场灾难。但见她已经下定决心，也只好去寻人商讨对策，争取在最小的伤亡下拿下关山
孔十安刚走，翊阳便唤来了虎头
“拿下关山后，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你让他盯紧一点，否则更寻不到人了”
虎头应声而去，当初收集广宁王府罪证时，他和冬雪还有春花在这儿呆了些日子。但那些日子已经足够让他铭记于心了
今年的关山也还没下雪，却比京城更冷一些，张嘴呼吸间，尽是白色雾气。孔十安的动作很快，已经开始集结队伍，看来是有了安排
翊阳没有过问，再丰富的理论也需要实践，孔十安当初若能一直待在顾安手下，只怕顾一鸣也得望尘莫及。天份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寻常人努努力就赶得上的
与此同时的京城也并未因公主的离开有所不同，大红的灯笼依旧高高挂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还是人来人往
望月阁今日再度闭客，听说是有人承包了要办席。可到了晚间，也没见有什么人来更别提热闹的席面了。原本还守着想讨点喜的乞丐也只有骂骂咧咧的换到了其他地方
然而，楼内最里间的阁楼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男男女女，竟有二十人之多。为首的是年逾古稀发须皆白的老人，也是当朝首辅，正一品御史朱自常
一一扫过屋内的，朱自常下垂的眼里多了些欣慰。他自己都没想过支持他的竟然大多是年轻的新一代，但今天他们都坐在了这里，就代表着东洲朝堂后继有人，这是东洲之福
当目光扫到月华再看到她身旁的了无时，朱自常顿了一会儿，眼里多了几分疑惑，但细想后又了然于心
月华虽聪明，却远远做不到事事安排在公主之前；但了无可以，他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人心，而旁人却永远不可能看透他
“今日在场高官有之，商贾有之，女中豪杰有之，江湖侠客亦有之；诸位能一同赴今日之约，老夫实在倍感荣幸。筹谋多时，终是到了最后关头，还望各位竭尽全力，勿出差错。”
说到这儿，朱自常端着茶碗，朝着众人一一敬过，最终视线停留在了无身上继续说道
“此次谋划，在场诸位无一不是赌上了全部；若有意外，老夫自当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若是贪生怕死之辈，又岂会坐在这里。御史尽可放心，愿以吾辈之血肉，做盛世之砖瓦”
屋内众人以茶代酒，表明心志。似要赴一场不归，坚定而决绝
从跨进这个房间开始，了无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不管落在身上的是什么眼神，他都一脸平淡的坐在那儿。直到他们喊出这句口号时，眸眼低垂的人脸上才有了些浅淡笑意
“以吾辈之血肉，做盛世之砖瓦”；多么高尚嘹亮的口号呐……
天色微微泛白，四处城门不断有人形色匆匆的策马离去
此时的宫内，洒扫的宫人虽忙碌，却依旧轻手轻脚，怕扰了主子休息，然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屋内的人早就醒了
“真的要这样吗？你知道，这样做他必死无疑”
双全抄着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靠在床头的人。纵使淡然惯了，此刻心中也是动容的
初相识时如狼似虎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形容枯槁，似那枝头的黄叶，哪怕吹口气，也能让他摇摇欲坠
“总归要死的，还不如死得有意义一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病弱无力，沐云苍的声音平淡得很，一双没甚光影的眼低垂着，像随时会睡过去一样，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对她，对东洲；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话音渐弱渐无，最后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呼吸。双全见状连忙将人慢慢放平到床上，向来没甚表情的脸终是露出带着欣慰的笑意，望着床上的人轻声开口道
“已经够了，剩下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