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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旧金山的灯火便从山顶倾泻而下，漫过鳞次栉比的楼宇，直铺向蔚蓝的海湾区。
一半是霓虹璀璨、衣香鬓影的体面都市，另一半却藏在光影的褶皱里，浸在黑灰色的混沌地带，暗潮涌动。
车子碾过SOMA区的柏油路时，最后一缕天光彻底被夜色吞噬，整座城市陷入了半明半暗的暧昧里。
祝宴璟倚在豪车后座，眸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周身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寒意。
身旁的付特助则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公文包的搭扣，眉头拧成了疙瘩。
今晚要去的地方他早已反复核查，那是黑灰色地带的边缘，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富豪们，用以宣泄欲望进行暗箱交易的隐秘乐园。
祝宴璟早已褪去了平日的模样。
那个常年身着笔挺定制西装沉稳内敛，执掌商界风云的年轻人彻底换了一副皮囊。
笔挺的西装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冰感柔顺的黑衬衫，衣料上绣着若隐若现的银丝暗纹，在昏暗的车厢里，随车身晃动泛着细碎的光。
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打破了往日一丝不苟的严谨，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衬衫剪裁贴身却不紧绷，利落的肩线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骨节突出的手腕，腕间的百达丽翡翠腕表泛着冷润的光泽，低调中尽显奢华。
锁骨处缀着一枚黑玛瑙挂饰，下面垂着两颗小巧的水晶貔貅，那是白月疏随手买的小玩意儿，连千元都不到却被他细心收着偶尔佩戴。
衬衫右侧别着一枚五芒星碎钻胸针，碎钻折射着微光，张扬又不羁。
左耳上一枚极简哑光黑耳钉，冷光一闪而过，同样是白月疏的手笔。
他的手指骨上，除了那枚象征承诺的婚戒，还多了两枚简约低调却难掩贵气的指环，衬得那双手愈发修长好看。
窗外流转的霓虹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黑衬衫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周身沉稳凛冽的气场，彻底蜕变成了不羁混沌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不谙世事、挥金如土的富哥。
祝宴璟对这座城市的规则，早已烂熟于心。
十几岁时，他便常与余竞川，陆商混迹于此。
也曾跟着爷爷，因生意往来接触过这里的光怪陆离。
他清楚地知道，这座城市的体面与肮脏，从来都是比邻而居。
合法的商业应酬与灰色的欲望消遣，之间只隔着一道不起眼的门，推开门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司机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一家持牌成人俱乐部门口，暗红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溢出，低调中透着暧昧。
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躬身上前恭敬地拉开车们，室内传来的低音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混杂着酒精与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德鲁早已派人在门口等候，一路将他们引至顶层区域，这里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却依旧人声鼎沸侍者端着晶莹的香槟杯，步履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伸手引着祝宴璟和几位本地商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几人端起红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谈论的皆是木材仓储批文和港口货运时效的台面生意，句句都透着商业博弈的暗流。
在场的每一位富商身边，都有妆容精致的美人作陪，唯有祝宴璟身边的女子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身材窈窕可人，唯有在需要倒酒时，才会微微倾身，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逾矩。
祝宴璟全程指尖抵着杯壁，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偶尔颔首应和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热忱。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转换了地点。
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驶离，穿过两个街区，便进入了田德龙的势力范围。
这里的街灯昏黄黯淡，光线被茂密的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混杂着酒精的刺鼻味、大麻的迷幻气息，还有廉价香水的甜腻，呛得人微微皱眉。
街边不起眼的杂货铺拉下了一半卷帘门，缝隙里隐约传来老虎机运转的嘈杂声响，还有男人的吆喝与女人的嬉闹。
这里，是本地黑帮把持的地下赌场是真正的黑灰色漩涡。
在安德鲁眼里，祝宴璟不过是个和其他富家少爷别无二致的人，虽然聪明有手段，不沾黄赌毒的“黄”。
到底是年轻人，也爱赌马、爱赌博，挥金如土，玩得开、放得下。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将祝宴璟带到这里。
车子刚停稳，就有几个身着皮夹克、身材粗犷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眼神警惕地扫过众人。
随后又换上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将他们迎进了这片区域里唯一一栋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高楼。
祝宴璟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付特助紧随其后神色依旧紧绷。
祝宴璟的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却从未见他低头抽过一口。
安德鲁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些轻佻浪荡的话语，语气暧昧。
祝宴璟只是漫不经心地应着，唇角挂着一丝敷衍的弧度，眼神却始终清明，没有半分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