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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寝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血色红光顺着穹顶的缝隙往下淌,刺得人眼睫发疼。
头顶的青石穹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压,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刺耳的咯吱闷响,像是有座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轰然砸落。尘土混着暴戾的咒源戾气簌簌往下掉,砸在肩头烫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把碎玻璃,刮得喉咙生裂。
前方便是秦夙。
那黑袍裹着血咒的爪刃离两人不足三尺,爪尖泛着腐蚀一切的乌光,撕裂空气的锐响刺耳得让人耳膜发鸣。爪风扫过的地方,冰冷的青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连空气都被灼出了扭曲的虚影。
侧后方,两尊先祖雕像的眼窝亮着猩红的光点,金红交织的毁灭光束已经蓄势待发。那光束的温度足以融化精铁,威压足以秒杀寻常筑基修士,所过之处,连周遭的戾气都被瞬间驱散,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青石。
战力九成被锁,反向咒纹像条毒蛇缠在经脉上,连最基础的灵力运转都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护体灵光薄得像层纸,轻轻一戳就会碎,两人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被抽干。
可程御的双臂依旧绷成了铁弓。
他把沈辞牢牢护在身前半寸,残余的金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薄纱,硬生生扛住血爪与光束碰撞时溢出的余波。胸口的内伤被双重禁制彻底引爆,像有把刀在脏腑里反复搅割,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喉间的腥甜翻涌得快要冲破喉咙。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扣着沈辞的小臂,指腹的青筋暴起,连掌心的皮肉都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可他的脚却像钉在了青石上,半步都没退。
沈辞的指尖死死攥着掌心发烫的阴阳双玉,黑白纹路在掌心疯狂流转,却被反向咒纹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护住两人的心脉,连一丝灵力都渡不出去。他的目光扫过两侧亮起猩红光点的雕像,又落在秦夙身上,余光捕捉到秦夙抬手时,指尖刻意避开了雕像的本源纹路——那是六十年禁制布局中,唯一的漏洞。
秦夙篡改了雕像的杀伐禁制,却没敢动雕像的守护本源。
两族先祖立于此地千年,以神魂铸像,以血脉刻纹,守护陵寝本就是刻入雕像本源的铁律。秦夙不过是用血咒篡改了禁制的执行指令,却无法彻底抹除先祖刻入神魂的守护意志。
这就是死局里,唯一的生机。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胸口的窒息感,指尖猛地松开阴阳双玉,反手拍了拍程御的后背。
他此时的举动,也是多了一些安抚罢了!
“雕像本源没灭,只是被改了指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音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引先祖残念,你冲开浅层禁制,借守护之力反杀雕像。先破夹击,再算秦夙。”
程御眼神犀利,他没有半分犹豫。
冲开禁制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反向咒纹锁着九成战力,强行冲开,只会引爆经脉里的内伤,甚至可能让本命血脉暴走。可他没有别的选择,身后是沈辞,身前是死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咬碎了后槽牙,舌尖尝到血腥味,猛地沉腰,双拳凝聚最后一丝残存的血脉金光,朝着两侧雕像的根基狠狠砸去。
“嘭!嘭!”
这震动作响倒是不大!
两声闷响,震得整座陵寝都在摇晃。
程御的指节瞬间被撞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胸口的剧痛像海啸般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在身前的青石上,溅起一片暗红的血花。
可就是这两拳,硬生生将被血咒压制的守护本源,撞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沈辞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掌心的阴阳双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白光芒。玉体同源之力轰然炸开,冲破浅层禁制的桎梏,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清气顺着掌心涌入雕像的眼窝光点处。
与此同时,他指尖飞快结印,黑白双纹顺着手臂蔓延到体表,与双玉之力交织成网。守印一脉的传承口诀从喉间吼出,带着神圣的威压,在密闭的陵寝里震得血色红光都颤了颤。
“先祖守护,刻入本源!”
下一秒,诡异的逆转发生了。
两侧雕像原本猩红的光点,瞬间被金白光芒取代。原本轰向两人的毁灭光束,猛地调转方向,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秦夙的后背狠狠轰去!
秦夙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脸上的猖狂瞬间被惊恐取代,身体僵在原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篡改了六十年的禁制,竟会被这两个被锁九成战力的小辈,用最笨的方法破了。
“不可能!我的禁制……”秦夙嘶吼着,仓促转身,抬手凝聚血咒屏障,想要挡住这致命一击。
“轰!”
金白光束狠狠撞在血咒屏障上。
屏障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寸寸崩裂。光束余势不减,直接轰在秦夙的后背心脉处,精纯的守护之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与他体内的咒源疯狂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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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秦夙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黑袍被轰出一个大洞,后背的皮肉瞬间焦黑,露出了底下泛着黑紫色的骨头。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双手撑着青石地面,指节抠得发白,浑身抽搐着,连站都站不稳。
趁此间隙,沈辞一步踏出。
掌心的阴阳双玉光芒暴涨,金白清气交织成网,朝着秦夙的血爪迎去。阴阳玉的清气天生克制咒源暗浊,血爪与清气碰撞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霸道的绝杀之力,像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融。
程御稳住身形,贴在沈辞身后半米之内。他的肩膀还在渗血,指节的伤疼得他指尖发麻,却依旧双拳凝力,盯着秦夙的破绽,随时准备补刀。
秦夙捂着后背的伤口,踉跄着后退数步。他的黑袍被血染红,脸上的狰狞与惊恐交织,看着两人的目光,像在看两个索命的恶鬼。
“我深耕禁制六十年……怎么会……”秦夙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六十年的布局,六十年的隐忍,全毁在了这两个小辈手里。
“你篡改先祖禁制,背叛两族,本就违背了守护的本源。”沈辞一步步逼近,掌心的光芒愈发耀眼,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发出轻响,“先祖的意志,岂容你随意篡改?”
程御跟在身后,眼底的杀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便替两族清理门户。”
秦夙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眼底的疯狂瞬间取代了惊恐。他猛地抬头,将体内残存的咒源与血脉之力尽数揉碎,掌心凝聚出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血色爪刃。爪刃上缠绕着暴戾的气息,连空气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既然你们毁我大计,那就一起死!”秦夙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疯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碎了血脉,融了本源,这一击,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沈辞与程御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沈辞将阴阳双玉的全部清气与先祖残念之力,尽数灌入掌心。黑白双纹与金白光芒交织成盾,既是防御,也是攻击,护住两人周身要害。
程御则将共生血脉的最后一丝本源,与残存的金光融合。双拳之上金光暴涨,带着两族守护的意志,朝着血爪狠狠砸去。
“双印同调,阴阳合一,守护万代!”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陵寝的青石都在颤抖,血色封阵的红光瞬间黯淡了三分。
金色与黑白的光芒,与血色暴戾的爪刃,轰然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诡异的滋滋声。
暴戾的血色爪刃,在守护之力与阴阳玉清气的双重克制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而金色与黑白的光芒,却势如破竹,朝着秦夙的本体轰去。
秦夙的瞳孔彻底放大,脸上的疯狂瞬间被绝望取代。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守护之力牢牢锁定,像被钉在了青石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秦夙被金色与黑白的光芒彻底笼罩。
光芒散去,陵寝内恢复了平静。
秦夙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滩被腐蚀殆尽的黑紫色残骸,散落在青石上,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真正的内鬼头目,就此伏诛。
可两人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齐齐咳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青石上。
程御直接瘫坐在地,后背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了黑袍,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辞则趴在青石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识海像是被刀割过一样,引动先祖残念的代价,是本源的剧烈损耗。
战力九成被锁,强行引动先祖残念,融合共生血脉,两人的本源几乎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刮刮脏腑,疼得浑身发抖。
头顶的血色封阵红光渐渐黯淡,两侧的石壁停止了合拢,厚重的石墙死死闭合,将陵寝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秦夙身死,咒源戾气失去了主心骨,又被先祖残念压制,正顺着地面的纹路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温和的守护之气,萦绕在两尊雕像周身,让原本压抑到窒息的空间,终于松快了几分。
沈辞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撑起上半身,指尖擦过地面冰冷的青石,沾了一手尘土与血渍。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程御,对方靠在石壁上,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咳,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他挪过去,伸手扶住程御的肩膀,掌心的阴阳双玉还残留着一丝暖意,勉强渡过去一缕微弱的清气。
“撑住,别睡。”
程御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艰难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落在沈辞脸上时才慢慢聚焦。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血迹,手掌都在微微发抖。
“死不了。”程御咬着牙,勉强挤出一句话,“就是……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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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冲开禁制、引爆共生血脉,再配合先祖残念发力,这一套下来,两人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别说再战,就算是站起身,都要耗掉半条命。
沈辞没说话,只是扶着他慢慢坐直,目光扫过整座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