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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卷着祖祠废墟的尘土,打在商务车车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混着空气中未散的尘土味,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程御牵着沈辞往车门走,指尖扣着他的手腕,刚要拉开车门,掌心忽然感觉到怀中人的手腕猛地绷紧。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指节一点点泛白,小臂骨印的位置,传来持续的灼痛感,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慢慢渗进皮肉里的燥热,顺着血管往心口钻。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细密的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滑,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不动声色地往程御身边靠了半寸,下颌线绷得紧实,强行压下翻涌的不适感。
程御脚步顿住,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拉开后车门,伸手扶着他的后腰,将人稳稳扶进车内,随即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抬手就撸起了沈辞的袖口。
原本已经淡成浅粉色痕迹的虎形骨印,正中心嵌着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正顺着骨印纹路缓慢挪动,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温度高得烫人。
程御指尖刚要触碰那处黑点,沈辞的手猛地往回收了缩,眉头死死拧起,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是疼到极致的生理性反应,却依旧没说一句疼。
程砚舟从副驾转头过来,目光落在沈辞小臂的骨印上,原本放松的指尖骤然收紧,攥得手里的黑木牌边缘发烫,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
“是当年沈辞父亲封进去的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道,刻意放轻了语气,“姚万山死前说的话,根本不是指邪物,是藏在骨印里的信物,这东西醒了,就是在给我们指方向。”
话音刚落,程御放在身侧的手机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车内的沉默,来电显示是徐天胤。
程御按下接听键,没出声,听筒里直接传来徐天胤压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程总,姚万山在押运途中自尽了,牙里藏了毒囊,咬破后当场毙命,没留下任何话。李默在看守所也出了事,撞墙身亡,现场除了他的血迹,只找到半块碎玉。”
程御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慢慢泛白,车窗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碎玉纹路,查了吗?”
“和沈先生随身的凤佩纹路完全契合,是一套物件。”徐天胤的声音更沉,“我反复查了押运和看守的全程,全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安保人员,没有任何外人接触的痕迹,这明显是提前安排好的灭口,姚万山从被抓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
电话挂断,车内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
姚万山和李默同时灭口,所有指向姚家的线索,一夜之间被掐得干干净净。
这从来不是反派穷途末路的挣扎,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扫尾,把所有疑点全都压在姚家身上,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
程砚舟靠在副驾座椅上,目光盯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了三十年的疲惫。
“我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从来不是怕姚万山。”他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人,眼神无比认真,“姚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能让他们安稳布局六十年,能精准拿捏沈辞的骨印,能把李默安插进安保队核心,背后一定有程家的人撑腰,这个人,藏在我们身边几十年。”
沈辞坐在程御身边,指尖轻轻按着小臂的骨印,脑海里乱糟糟的。
父亲从小对他严苛,却从不提沈家过往,每次看到他小臂的骨印,都会沉默很久,壮年时突然离奇失踪,对外只说是意外离世,如今想来,从骨印异常到姚家发难,再到如今的双线灭口,所有事情都环环相扣,父亲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
思绪翻涌间,骨印上的黑点突然加速窜动,灼痛感骤然加剧,沈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
昏暗封闭的空间,冰冷的石桌,桌上摆着一块残缺的木牌;
年轻的父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指尖紧紧按着他的小臂,眼神里满是决绝;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语气阴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画面断断续续,却能清晰辨认出场景是程氏集团的地下保密仓库,那是只有程家核心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父亲当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正是那里。
“去程氏总部,地下库。”沈辞抬手抓住程御的胳膊,声音带着刚压下的沙哑,语气却无比笃定,骨印里的黑点还在发烫,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程御没有半分犹豫,转头对司机吩咐:“掉头,去程氏总部。”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车门内侧的胶条,指尖轻轻一抠,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定位器被抠了下来,金属外壳冰凉,他攥紧掌心,慢慢收紧,直到定位器被捏得变形,才随手丢进车载垃圾桶。
“从祖祠出来,就有人跟着我们。”程御看向沈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安保队里,还有漏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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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点头,没说话,靠在程御肩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程御的掌心温热,一点点抚平他骨印传来的灼痛感,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程氏总部狂飙,车内无人再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沈辞闭着眼,脑海里的碎片慢慢拼凑,他终于想通,从姚万山出现开始,所谓的邪阵、阴煞,全都是编造的谎言,姚家和背后的人,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骨印里藏着的信物,以及地下库里的秘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程氏集团楼下。
徐天胤带着几名安保人员等在楼下,一身黑色正装,脸色难看,看到程御一行人下车,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汇报:“程总,地下库的权限被人篡改过,除了您和家族长辈,其他人无法解锁,而且十分钟前,二叔公程振山,刷卡进入了地下库。”
二叔公程振山。
这个名字一出,程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里满是嘲讽,也带着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