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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哂笑了一声，说道：“朕不过是离她近了一点，阿姊未免看得太紧了。”
乐平公主笑着走上前去，拉过肖元元的手打量了一番，朝杨广回道：“陛下乘兴而来，就算再有兴致，也得顾及元元的身体。
这两日，陛下与皇后连番前来，元元本就孕中多思，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孕中辛苦。”
杨广无奈地回道：“阿姊你也体谅体谅朕，朕过两天就要北巡去了，有些事还是要交待清楚，不然朕怎么放心得下！”
乐平公主笑着回道：“既然如此，陛下就留下来用些晚膳再回去吧！”
“也好。”杨广应道。
乐平公主当即命司膳局备了些膳食，乐平公主与肖元元作陪，杨广随意吃了一点，便回宫去了。
杨广走后，夜幕沉沉，乐平公主与肖元元各自洗漱了一番，卸下发髻换上寝衣准备就寝。
乐平公主观察着肖元元神色，见她眉眼舒展，唇边噙笑，趴在榻边拨弄着玲珑玉角，一扫这两日郁躁的神色，见肖元元此等形状，乐平公主不由笑了笑。
“有什么开心事么？”乐平公主走到榻前，挨着肖元元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肖元元一头顺滑的发丝。
肖元元靠着乐平公主挤了挤，目光中亮亮闪闪道：“公主不都听到了么？陛下说他愿意成全我们，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乐平公主嘴角的笑容僵了僵，肖元元脸色也微微沉了一下，说道：“你不开心么？”
乐平公主摇了摇头，淡淡地回道：“开心，不过——依陛下的意思，这孩子他是要带去给皇后抚养，你不介意么？”
肖元元眨着迷蒙的大眼，问道：“为什么要介意，世间多一个人爱这个孩子，不是好事么？”
乐平公主噎了一下，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一个做母亲的，把孩子交给一个外人，你能放心得下？”
肖元元朝着乐平公主推了一下，不悦道：“皇后是外人？我倒是想交给你养的，你愿意养么？”
乐平公主被气笑了，压着脾气数落道：“合着你生了个孩子，要么给我，要么给皇后，你是半点都不想去费心是么？”
肖元元急得叫道：“这孩子又不是我想要的，我已经如了你们的意，费了十个月辛辛苦苦生下他，你们还想拿他绑我一辈子不成？”
乐平公主无语道：“哪有做娘的不想要孩子的？”
肖元元气愤道：“我就不想要啊！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啊？”
乐平公主气得脑子嗡嗡作响，怒道：“自古母子天性，你岂能违背母子天性？”
肖元元反驳道：“什么母子天性，生子于女人而言，就是一种天罚。生子不但要损伤女子的身体，女子为了养育这个孩子奉献后半生的时间、精力、和梦想。
这不是天性，这是对女性的剥削。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母子天性’，就要让我甘于被剥削，乐于被剥削，然后再自我感动一番，说母爱真伟大，是么？”
乐平公主愣住了，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想得太偏激了，生儿育女……本就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
“是啊——”肖元元打断道：“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把孩子生下来丢给他父亲，这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指责我？
你又不管孩子？张张嘴就要把我的半辈子搭进去，公主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乐平公主噎住了，直觉上觉得肖元元的逻辑有问题，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乐平公主被噎了半晌，才道：“人得自私凉薄成什么样，才能把抛夫弃子说得这么正气凛然！”
肖元元气得从榻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趿着鞋子指着乐平公主呵道：“我自私凉薄？我如了你们的意才留下这个孩子，最后我还落一个自私凉薄？
杨丽华，你既知我自私凉薄，还去紫微宫找我做什么？当初我就该死在洛阳城里！”
肖元元说罢，怒冲冲地转身便往外走，乐平公主见状大惊，不待穿上鞋子，下地一把扯住肖元元，问道：“深更半夜的，你做什么去？”
此时外间的婢子们也都听到了动静不对，白鹭子率先冲了进来，赶忙迎上肖元元一把扶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公主——”
肖元元没有看白鹭子，一把甩开乐平公主和白鹭子，生生把乐平公主推倒在榻桌上，冲着乐平公主吼道：“别碰我，你不是说我自私凉薄么？我现在就去跳湖去，一尸两命，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私凉薄！”
说罢，肖元元又起步往门外走，乐平公主脸色一白，朝一旁的婢子吩咐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快制住她！”
众人一听，赶忙上前帮忙，却又不敢使力，任凭着肖元元推推搡搡。
乐平公主又急得叫道：“你们小心些，别碰着她，别……慢点儿慢点儿！”
白鹭子实在没忍住，扯开肖元元面前的青桃，朝着肖元元的脸上一掌掴了过去。
肖元元似是察觉到了白鹭子的掌风，吓得脸往后一缩，用手护着脸，‘啊——’地叫了一声。
然而，意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就在肖元元脸边堪堪停了下来，四周寂静一片。
肖元元等了一会儿，怯怯放下手来，看向怒气冲冲的白鹭子，不满道：“你敢打我？”
白鹭子恨恨收回手，压着声音道：“打你？杀了你的心我都有！公主不舍得你死，我可不惯着你！”
肖元元一噎，气得呼呼喘了两口气，乐平公主赶紧穿上木屐走上前来，扯住肖元元柔声安慰道：“别生气，快坐下来缓缓，可别吓我了！”
肖元元瞪了白鹭子一眼，任由着乐平公主将肖元元拉回到榻上，白鹭子斜斜睨了肖元元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乐平公主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对了白鹭子，去传太医来给她看一下！”
白鹭子压下心口的火气，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