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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刺史府，深夜。
张杨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轻触代表安平郡和武威城的黑色旗帜。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它们拔起，放在一旁。这动作没什么情绪，可这份无声，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感到压抑。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感受到各路诸侯联手绞杀的厉害。
沮授步履沉重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递给张杨。
“主公，这是最新的战损和物资消耗清单。”
沮授的声音有些沙哑。多线作战的压力，让尚书台的后勤系统到了极限。最近邺城里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不好的传闻，说张杨的兵马再多，也经不住这样烧。
张杨接过帛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捏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流言蜚语，就让他们去说。”张杨开口。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的冀州，一直扫到西凉，再到南阳，最后停在青州方向。
“我们现在处处被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只能见招拆招。”
司马懿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锐利。
“主公说得对。我们兵力被过度拉扯，每一个方向都有敌人，每一个地方都需要防守。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空。”
张杨看向司马懿，示意他继续说。
“当前局势，我们已无力顾及所有。若想破局，便不能再被郭嘉牵着鼻子走。”司马懿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力量，“在下认为必须放弃部分外围领土，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率先将其中一路诸侯彻底打残！”
沮授听到这话，心头一震。放弃领土，这可不是小事。
“仲达先生，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司马懿没等沮授说完，直接打断，“武威和安平已经丢了，再派兵去夺，只会把更多的兵力陷进去。与其如此，不如壮士断腕，将这些兵力抽调回来，用在刀刃上。”
张杨深吸一口气，他心里清楚司马懿说的是实话。郭嘉的策略，就是用这些外围的诱饵，一点点耗尽他的力量。
“谁会是第一个？”张杨问，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
司马懿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从青州到兖州，再到荆州、益州。
“曹操、袁术、孙坚、刘表、刘焉……每一个都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之间，也有矛盾。”
张杨没有说话，他在等司马懿的答案。
“袁术！”司马懿忽然指向兖州方向，“他现在最跳，兵力也最集中。他刚称帝，人心不稳，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只要我们能迅速击溃袁术，不仅能震慑其他诸侯，还能夺取兖豫二州，补充我们的实力。”
沮授思考片刻，摇摇头：“不，不是袁术，是曹操。”
“这盘棋，从开春以来，执棋者乃曹操和郭嘉，只要把曹操击败，棋盘就会乱，便是我郡大举反击之时！”
张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郭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不能再跟着郭嘉的节奏走了。他要自己来下这盘棋。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动防守的猎物，而是要主动出击，撕开这张巨大的罗网。
同一时间，安平城外五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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