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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爸爸是麻烦的爸爸，即便爸爸每天都要喝酒，每次都不整理，看上去还很凶，妈妈也还是喜欢他吗？”
“怎么忽然间问这种傻瓜问题？”母亲板起脸，眉宇却不见多少严肃。“你是我们的孩子，不理解的话也不可以贬低爸爸。”
林依依悄悄藏好内心的一点不服气。“我没有贬低爸爸……就是觉得这些都是他的缺点，是可以改正的！”停了一会儿，女孩瞳孔中的不可置信在逐渐放大。“妈妈喜欢的不会是喝酒的爸爸吧？我知道不能贬低爸爸……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他。”
“妈妈也不喜欢，其实，这一切都源自于爱，因为爱比喜欢还要神圣。”
看着母亲为自己夹的糖醋排骨，林依依终于认识到自己对“爱”的知识面还很浅薄，比较斯文的吃了一口，却不知该怎么继续描述。
“如果比喻更好理解的话，妈妈要换个比喻了。”母亲缓缓侧头望向窗台边的几朵盆栽，舒然笑。“依依，如果你觉得一种盆栽很漂亮，就会把它买回家，这就是喜欢。但如果要上升到‘爱’的话，单单外貌上的喜爱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要上升到爱的话……你就得负起责任来，每天都为它浇水，看着它茁壮成长，一天比一天鲜艳……就算枯萎了，也要想尽办法让它的心情恢复阳光，这就是爱呀！”
“所以，妈妈爱爸爸，就要负起责任……”林依依以手支颐像个小侦探般咕哝，似在消化。
“一下子很好理解了吧？”
林依依点头，或许是私心作祟，她觉得即便是爱，爸爸却是不完美的，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还毫无怨言实在是有些……过于神圣了，对的，妈妈简直就像圣人！
但其实根本没什么可奇怪，人与人之间的重量与价值总不同，林依依认为不论是“爱”还是“喜欢”，都不该被个人的权衡定义。就像她喜欢林浩，林浩喜欢陈同学那样……喜欢总是飘忽不定！
——喜欢，真是一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词啊……
疑惑的母亲同样也在思考，为什么今天的女儿会问这些富含深度的问题。直到思绪被一条芹菜打断。忽然被正午的烈阳晃的有些刺眼，林依依正倾着身子，光影在她的指尖跳跃，而那条芹菜已经被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妈妈，不要只顾着爱爸爸，不要累，不要不开心，因为还有我永远爱着妈妈呢！”
恍惚的光影中，林依依懂事的笑颜盖过了暖阳本身，又是谁忽觉鼻尖泛起一阵酸涩，连眼泪都被蒸发了。
……
画面一转，午后的阳光洒在潘老师家门口的两三节台阶上，宛若镀了一层金纱。
两人并排站在门外，显得有些躇蹰。
“……不准备敲门吗？”林浩显然没有主动上前的打算，学生与老师之间的距离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了。
林依依连忙解释；“我刚才给潘老师发过消息，她说她散步去了，不过应该马上就会回来，要不我们就在门口等会儿吧？”
林浩本想挑面前的台阶坐，又考虑到潘老师会突然出现的可能，还是决定杜绝颓废印象，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并象征性感慨；“饭后散步，潘老师真的好会生活。”
“说热爱生活会更贴切一点。”女孩一颦一笑之后，眼望左右巷口的过道，按照潘老师家的后门设计，她也只会从这两个方向归来，却多少有点忧心。
“其实我多少还是挺惭愧的……感觉打扰了潘老师的散步，还得让人家亲自赶回来。”
林浩对老师的共情能力可就没那么浓厚了，况且他现在可是在帮小班长实现愿望欸，就像收钱办事的保镖，总得分清主次。
于是平淡的说；“感觉没什么好惭愧的啊，饭后的散步潘老师每天都可以进行，但你又不能每天都过生日，愿望的重要程度我觉得得排在日常前面。”
林依依愣了，好感动的大眼紧盯，像一只哑巴蝾螈。
“……干嘛？”
林浩开始难为情，只因刚才那句话实在是太装逼了，他原来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一个人吗？明明在陈同学面前怂的要死！
女孩则在窃喜中晃脑袋。“觉得，嗯……林浩好会说话。”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的好不好！
林浩好悬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算厚重的脸皮及时制止了他。
令两人意外的是，潘老师出现的地方不是左右两边的巷口，大门被打开，潘老师竟从家里迎了出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潘老师永远留着半披发，乌黑色的轻棉大褂端正的披在身上，自然的纹理褶皱延伸而下，一双扁粗跟高跟鞋，上了年纪的气质被衬托得更加儒雅端庄。
“老师好呀，您不是说出去散步了吗？”看得出现在的林依依心情很美妙。
“对啊，但我是从前门的理发店进来的，早猜到你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嘛，进来坐进来坐……”潘老师脸上洋溢的笑容根本止不住，看不出散步被打扰的不悦，忙将林依依与还未来得及打招呼的林浩一并请进了屋。
二层的隔间厨房内，正对楼梯的方向有一面干净的落地窗，看得出被很用心的打理过，以至于玻璃的质感近乎透明。潘老师很周到的为两人端上一杯嫩黄色泽的茶水，杯口处还隐隐冒着热气。
“这是茉莉花茶~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喝，多少尝尝看吧。”
林依依本想推辞的，奈何根本找不到机会。“谢谢潘老师！”她双手接过。
“谢谢老师……”林浩有样学样的捧着杯壁，能感觉到温热在掌心扩散。
往四周瞧，以前读辅导班的时候，老师家唯一的厨房就成了所有同学的“食堂”，依稀记得当时的同学们围着大桌坐了一整圈，来晚的挤不下就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方桌上。当初并没有觉得有多温馨，毕竟人多的地方令他不自在。但以潘老师的角度想……或许会非常欣慰吧？
毕竟从反应上不难看出，其实孤单的潘老师真的很希望有同学能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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