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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荒原的中心嵌着半座倒悬的祭坛，千根龙鳞锁链从云层垂落，将破碎的火坛托在半空。周明昭被赫连烬抱在怀中，望着坛边悬垂的凤凰羽翎——每根羽尖都凝着未干的业火，正是千年前她为两人淬魂时滴落的血。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站在祭坛上。”萧凛的声音混着云层里的雷鸣，他抬手抚过坛边深嵌的狼毒花纹，银甲突然泛起流光，化作千年前祭典时的玄色婚服，“那时你替我们挡住第七道雷劫，脊背的血把整个祭坛染成了火池。”
赫连烬的锁链骤然绷直，勾住祭坛边缘的龙首雕塑。周明昭脚下一空，被托上悬浮的火坛，坛面刻着的三神共生图在她踏足的瞬间亮起，龙形与凤形凹槽分别嵌住赫连烬的鳞甲、萧凛的羽根，而中央的火纹凹槽，正等着她颈间的双生火印落下。
“还记得轮回里第一次相遇吗？”赫连烬指尖划过她腕间淡红印记，那是十年前雪山顶，他用龙血为她暖手时烙下的温度，“你缩在岩洞里，把冻僵的手塞进我衣襟，说‘龙鳞比暖炉还烫’。那时我就知道，这具承载过业火的躯体，注定要在我怀里回暖。”
萧凛忽然单膝跪地，羽尖挑起她鬓角碎发，露出耳后随心跳明灭的朱砂痣：“第三世你在人间做戏子，唱《凤凰劫》时总把‘鳞羽相缠’的段落唱错。后来我才懂，那时你的精魄还记着祭坛上的痛，所以听见‘共生’二字，喉间就会泛起龙血的腥甜。”
祭坛突然震颤，云层里降下金红雨丝。周明昭感觉有无数碎片从体内飞出——是千世轮回里，她为两人燃起的每簇篝火、咽下的每口龙血、接住的每片凤羽。这些被时光磨碎的记忆，此刻正随着雨丝融入祭坛图腾，在她脚下拼出完整的三神婚图。
“该完成仪式了。”赫连烬握住她的手，按在祭坛中央的火纹凹槽，龙鳞手套化作流质，让她的掌心直接贴上冰凉的祭台，“千年前你用火种换我们的命，现在轮到我们用精魄，换你永远不必再独自燃烧。”
萧凛同时覆上她手背，凤凰羽毛的温热顺着她腕脉涌入心口：“当龙鳞与凤羽在火坛上相融，你的业火就不再是劫数。”他低头吻她指尖，那里正渗出金红血珠，滴在祭坛上绽开小火苗，“看，这是我们的婚烛，用三千年轮回的痛作灯芯。”
祭坛突然爆燃，业火顺着三人交叠的手掌蔓延。周明昭看见赫连烬心口的鳞痕化作游龙，萧凛掌心的羽纹变成火凤，双双钻进她的眉心。记忆如潮涌来：第一世她在荒原被狼群围攻，是赫连烬的龙鳞甲为她挡住致命一击；第五世她在天宫为萧凛修补破碎的精魄，用自己的火核换他半片凤羽……这些被遗忘的片段，此刻都在业火中化作光蝶，绕着三人交缠的手臂飞舞。
“阿昭，睁眼。”赫连烬的声音穿透火光，她看见祭坛上空悬浮着三缕光魄——赤红的凤凰火中央，缠绕着鎏金的龙息与银蓝的狼毒，正是他们各自的精魄在完成最终的融合。而她小腹的婚印，此刻正化作微型火坛，将三缕光魄稳稳托住。
萧凛忽然取出银瓶，倒出的不是清水，而是他千年来收集的、她每世轮回的眼泪：“第一世你为我坠泪时，泪里掺着凤凰血；第五十世你为赫连烬哭，泪里混着龙鳞霜。这些泪现在都成了祭典的圣露。”他将银瓶倾洒在祭坛边缘，泪水遇火化作金红蝴蝶，绕着三人脚踝盘旋不去。
“该念婚誓了。”赫连烬的锁链突然化作两条小龙，盘在周明昭手腕，龙首分别咬住她左右手的指尖，“千年前你替我们受刑时没说完的话，现在由我们来说——”
“我以龙鳞为契，”他鎏金眼瞳映着跳动的业火，“此后你的每道伤痕，都由我的鳞甲来护；你的每次灼烧，都由我的龙息来润。”
“我以凤羽为盟，”萧凛指尖划过她眼下业火印记，尾羽突然脱落一根，化作银戒戴在她无名指上，“此后你的每缕火光，都有我的羽翎来引；你的每次熄灭，都有我的精魄来燃。”
周明昭感觉有什么在体内轰然炸开——是三缕精魄终于挣脱轮回的枷锁，在火坛上完成了最原始的共生。她颈间的火纹不再发烫，反而化作温柔的暖，与两人心口的鳞痕同频共振。当祭坛顶端的凤凰与巨龙虚影同时发出清鸣，她看见自己的业火竟分裂成三簇，分别住进了赫连烬的龙首、萧凛的凤眸，还有她自己掌心的火纹。
“现在，我们的精魄终于有了共同的归处。”萧凛低头吻她唇畔，这次没有业火的灼痛，只有凤凰火特有的温柔，“你的火种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无论是雪山、荒原，还是无间地狱。”
赫连烬忽然抱起她，踏上火坛边缘的龙首雕塑。锁链化作龙翼展开，托着三人升入云层，下方的鎏金荒原在业火光照下，竟浮现出无数交叠的脚印——是他们千世轮回里，寻找彼此的每一步痕迹。
“看，这就是我们的婚书。”他指尖划过云层，业火落下的地方，沙地上竟长出了永不凋谢的狼毒花与凤凰草，“用疼痛写就，用时光封存，每粒沙都是我们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周明昭靠在他胸前，感受着萧凛环住她腰际的温度，忽然发现三人的影子在云层上投出完美的共生图腾：凤凰展翅托着双龙，而龙爪交缠处，正是她掌心永远跳动的火种。原来爱从来不是单方向的救赎，而是三缕精魄在时光里，终于学会了如何彼此依偎、共同燃烧。
当第一缕真正属于他们的晨光穿透云层，周明昭看见赫连烬和萧凛心口的鳞痕终于不再是伤痕，而是与她火纹完全吻合的共生印记。祭坛上的业火渐渐熄灭，却在三人掌心留下了永恒的光——那是比任何婚戒都更牢固的契约，是龙与狼与凤凰，在千万次轮回后，终于找到的、属于彼此的归处。
荒原深处，狼毒花与凤凰草正在晨光中交织生长。周明昭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劫数，只要他们的掌心还贴着彼此的温度，那些曾被视为痛苦的鳞痕与火纹，都会化作最温柔的引火，照亮他们共同走下去的路——因为他们的爱，本就是这世间最炽烈的共生，是业火中永不熄灭的、三神同辉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