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莜莜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一遍。方案的核心内容是“耗羡归公”——将地方官员征收钱粮时加派的“耗羡”收归国有，用于发放官员的“养廉银”和地方公益事业。这样一来，官员不能再随意加派，百姓的负担会减轻，国库的收入会增加，官员的俸禄也会提高。
这是一个三赢的方案。
但莜莜知道，这个方案的实施会非常困难。因为“耗羡”是地方官员的重要收入来源，一旦收归国有，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些习惯了贪腐的官员，绝不会坐以待毙。
“皇上，”莜莜放下折子，斟酌着措辞，“这个方案很好，但实施起来会很难。地方官员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抵制。”
“朕知道。”雍正皇帝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所以朕需要一个人来推行这个方案。一个不怕得罪人、不怕被弹劾、不怕丢官的人。”
“皇上有人选了吗？”
“有了。”雍正皇帝看着她，“李卫。”
莜莜微微一愣——李卫，历史上雍正皇帝的得力干将之一。她当然知道这个人。
“李卫现在是户部郎中，做事果决，不怕得罪人。”雍正皇帝顿了顿，“朕想让他去地方上试点，先从一两个省开始，如果效果好，再向全国推广。”
“这个思路是对的。”莜莜点了点头，“先试点，再推广，可以减少阻力，也便于总结经验。”
雍正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莜莜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臣妾觉得，皇上在推行这个方案的同时，还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整顿监察制度，让御史们真正起到监督作用；第二，严惩贪官，杀一儆百。”
“说下去。”
“贪腐成风，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根除。皇上需要让天下官员知道，这次不是走过场，而是动真格的。谁伸手，就砍谁的手。谁贪腐，就抄谁的家。”莜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只有这样，那些心存侥幸的人才会收手。”
雍正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莜莜，如果你是个男人，朕一定让你做大学士。”
“臣妾不想做大学士。”莜莜也笑了，“臣妾只想做皇上的贵妃。”
雍正皇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她觉得安心。
“朕不会让你只做贵妃的。”他的声音很低，“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做皇后。”
莜莜摇了摇头：“皇上，臣妾不在意这些。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心里有臣妾。”
“朕心里有你。”雍正皇帝握紧了她的手，“但朕也想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朕身边，而不是永远在别人的阴影里。”
莜莜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皇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不是臣妾的名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朝局稳定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雍正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翻涌得像海。
“好。”他最终说，“朕听你的。”
整顿吏治的方案公布后，朝堂上炸了锅。
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有说“耗羡归公”违背祖制的，有说会加重百姓负担的，有说官员俸禄本就不高、再断了耗羡会让官员活不下去的。各种各样的理由，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钱。
莜莜在永寿宫里，通过高无庸送来的消息，时刻关注着朝堂上的动向。她知道，这场改革能不能成功，关键不在于方案本身，而在于雍正皇帝的决心。
如果他顶住了压力，改革就能推行下去；如果他退缩了，改革就会夭折。
她相信他不会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