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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越卷越凶。
天色彻底黑透,分不清是白昼还是暗夜。只有海面上翻滚的白色泡沫,提供着微弱的参照。
九黎在舵室里急得直转圈。“大帅,不能硬顶了。把底下的御水阵也开了吧!不然这船非得散架不可。”
“开御水阵,蓝血晶消耗再翻一倍,咱们连明天天亮都熬不到。”
雷重光双臂肌肉紧绷,死死控着船舵。铁木舵盘在他手里发出令人刺耳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崩裂。
他紧盯着前方的风暴走势。
这风暴是从西北方向卷过来的,正贴着海面往东南方推进。而古卷上标注的核心区域,也在东方。
风暴的破坏力确实骇人,但这股推力,同样大得惊人。
“老九。”雷重光沉声开口,声音在风暴的呼啸中依然稳如磐石。
“去甲板。把刑九叫起来。”
九黎一愣。“叫他干啥?外头风这么大,人在甲板上根本站不稳!”
“升帆。”雷重光吐出两个字。
九黎瞪大了牛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风暴里升帆?这是嫌船翻得不够快?风暴的扯力能在眨眼间把主桅杆连根拔起!
“大帅,您这是……”
“少废话!”雷重光眼中紫金电光一闪,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舵室。“之前把麻绳全换成了精钢锁链,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去告诉刑九,三面主帆,给我升起一半。绞盘用铁钎卡死。”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
“这风既然跟咱们顺路,咱们就搭个顺风车。借着它的力道,冲出这片暗流区!”
九黎打了个寒颤。这是在拿命走钢丝。只要风向稍微变一点,或者锁链扛不住,整艘船就得在海上四分五裂。
但他不敢迟疑,转身冲出舵室。
甲板上,刑九正带着死士死死扒在固定环上。听到九黎传达的军令,这个刀疤脸汉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在死士眼里,军令就是天。哪怕大帅让他们跳海,他们也会排着队往下跳。
刑九解开腰间的安全锁链,打了个手势。
十名死士立刻松开固定环,冒着被风吹下海的危险,手脚并用地爬向主桅杆底部的绞盘。
风太大了,人根本站不起来。他们只能像壁虎一样贴着甲板匍匐前进。
“起!”
刑九无声地嘶吼。他第一个握住绞盘的把手。
十个汉子同时发力,肌肉高高隆起。
“哗啦啦——”
精钢锁链在滑轮中摩擦,爆出点点火星。沉重的黑麻主帆在狂风的撕扯下,艰难地向上升起。
风瞬间灌满了半面帆布。
“砰!”
一声巨响。主桅杆猛地向前一倾,精钢锁链瞬间绷得笔直,深深勒进甲板边缘的防护铁皮里,勒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船身在这股巨大的拉力下,猛地往前一窜。
这一下提速,快得吓人。寻星号几百万斤的重量,竟然在这阵风暴的推送下,像离弦的箭一样在浪尖上滑行。
“卡死它!”刑九抄起两根大拇指粗的铁钎,狠狠砸进绞盘的齿轮缝隙里。
帆升起来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底舱的浮空阵因为速度的激增,承受的结构压力成倍放大。
寻星号就像一辆在悬崖边缘狂奔的失控马车,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舵室里。
雷重光感觉到手里的舵盘传来的反震力几乎要震碎他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