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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寻星号的腹部深处传出。
声音并非气浪爆炸，而是一种极其低频的物理震动，这股震动顺着船体传导，让周围坚硬的怒涛崖壁都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碎石。
海湾沙滩上。
正在熬胶和搬运石板的平海卫降卒们，被这股震动惊得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艘趴在沙滩上、重达数百万斤的铁木巨舰，船体外侧突然透出千百道刺目的蓝色光柱。这些光柱顺着木材的纹理向外逸散，在船底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蓝色光幕。
“咔嚓！咔嚓！”
原本垫在船底，用来承受重量的那些粗壮圆木轨道，因为突然失去了压迫，加上能量的冲击，纷纷断裂、弹开。
在五万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这头长达百丈的黑色钢铁巨兽，竟然硬生生地脱离了沙滩的泥泞，向上拔高了半尺。
没有风帆，没有水流。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底部那层蓝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流转，死死地抗衡着整颗星球的重力。
“龙王爷显灵了……”
一个端着木棍搅拌鱼胶的老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滚烫的沙子上，他顾不上膝盖被烫出的水泡，朝着悬浮的巨舰连连磕头。
这完全颠覆了凡人认知的力量，瞬间击溃了这些水师大兵残存的理智。
大片大片的降卒扔下手里的活计，跟着跪在地上，哭喊声和祈祷声响成一片。
“都他娘的闭嘴！起来干活！”
九黎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手里的宣花巨斧猛地一挥，罡气直接将旁边一口熬胶的大铁锅劈成两半。
滚烫的黑色胶水流了一地，将几个跪在旁边的降卒烫得满地打滚。
“谁再敢乱跪，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九黎凶神恶煞地咆哮，“这不是神仙显灵，这是大帅的阵法！都给我滚回去抬石头！”
在死士们刀锋的逼迫下，降卒们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重新回到血肉磨坊的工位上。
“嘎吱。”
巨舰底层，那扇紧闭了一个月的铁木舱门，被缓缓推开。
雷重光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模样，有些惨烈。
玄色长衫上结满了白色的盐霜，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痕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布满血丝。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佝偻。
太古龙渊被他当成拐杖，拄在甲板上，支撑着身体。
“大帅！”
一直守在舱门外的林三七和九黎赶紧迎上去。
九黎伸手想去搀扶，却被雷重光抬手挡住。
“死不了。”
雷重光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干瘪的肺部发出一阵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悬空的船底。
“浮空阵稳住了。”雷重光转头看向公输般，“老头，外壳还差多少？”
公输般看着雷重光那双虽然疲惫，却亮得吓人的眼睛，赶紧低头查阅手里的图纸。
“回大人。这一个月日夜赶工，死了……死了六千多个水师的人。”老头咽了口唾沫，没敢提工匠的伤亡，“冰晶石板已经贴完九成，只剩下船首撞角和主桅杆基座两处没有合拢，最多再有十天，外壳就能彻底封死。”
“不够快。”
雷重光眉头微皱。
他闭上眼，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廿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