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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思遐呆滞了一下。
裴望暗自点头，看来不用自己说些什么了。司琅能修成金丹，还是有点慧根在身上的。
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于是裴望又走远了些。
鱼思遐豁然开朗。
此时站在这里的不是十三岁的鱼思遐，而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的鱼思遐。
自己早已做出选择。
不是赢，更不是输，而是这输赢之外更广阔更高远的世界。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早已是局外人。
远处的白雾凝滞了一瞬。怎么回事，还没走到心结所在的地方，试炼之人怎么就看开了呢？
至少把剧情走完啊！
于是鱼思遐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鬼畜地开始加速，本来就模糊不清的人影更糊了，他们嘴里的话也听不清了。
几息的功夫，便到了孩子们比赛射靶的热场环节，鱼思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便多了一弓一箭。
站成一排的少年少女们前前后后地拉弓射箭，羽箭或是中靶或是飞进土地里。
鱼思遐引弓搭箭，用尽这具年少躯体所有的力气将弓弦拉满，双臂微微颤抖，她对着靶子瞄了几息，在到达极限之前，忽然将箭尖对准天空。
湛蓝的苍空几乎有些炫目，一只白鸟飞过。
离弦之箭一往无前地飞往也许永远无法抵达的目的地，像逆飞的流星般刺破天幕。
从天空开始，一切化为白雾。
裴望站在远处的树枝上，手里还抓着只一边化为白雾一边挣扎的白鸟。她眯着眼睛观察那箭的去向，试着看清有没有射中。
算了，反正这个试炼也要结束了。
景致缓缓消散一空，几人再次被分隔在了白雾之中，失去了意识。
鱼思遐的试炼结束了。
李遇安在失去意识前疑惑地想，他这回就露了个脸？
他来到底是干嘛的？
再次醒来时，几人都在一个青绿盎然的乡下村庄里。
吴慈推开卧房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娘的，他一点都不想回这儿，之后会发生的事，他也一点都不想再看一遍。若是只有自己也就罢了，还有师兄师妹们看着，他……他也不能怎么样。
愁啊！
算了，这时候也该去母亲那里用早饭了。
吴慈不禁有些怅然。
居然还能再见到母亲，这可真是……
一边想着，吴慈一边心不在焉地往母亲住的院子里去。
母亲名为于芷兮，曾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但家道中落，被叔父作主嫁给了父亲。父亲家有些资产，算是乡间的大户人家，在十里八乡中有点人气。
说白了就是地主，和真正有钱有底蕴的家族比起来就是泥腿子。
母亲本就是有些清高的性子，和只喜欢吃喝玩乐、还好色的父亲聊不来，有了吴慈之后也还是淡淡的，干脆便分院住了。
虽然有正妻之名，但她对自己的丈夫纳妾、养外室之类的行为毫不过问，字面意义上的相敬如宾。母亲吃住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就过年时出来露个面，还用自己的嫁妆在乡里置办了个庄子，连小院的收支都是和夫家分开的。
吴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母亲给父亲交的房租。
但母亲对自己还是看重的，因为吴慈像她，有读书人的秉性，不像他那个粗鄙庸俗的父亲，母亲为他开蒙，教他识文断字，教他读书。在吴慈长大些后，更是四处找从前的关系，到处寄信，为吴慈请来一名举人做夫子。
而父亲，虽然他不喜欢母亲，在母亲嫁进来之前就有两房侍妾，但对母亲的教养和气质还是满意的，对自己这个继承了母亲的书香气息的儿子更是非常满意。
父亲也从不拦着他往小院跑，不如说乐见其成。娶个书香世家的小姐当老婆就够让他长脸了，要是儿子能随他娘，做读书人考取功名，那可就真的牛逼牛大发、祖坟冒青烟了——而且反正不是老子养。
后半句是吴慈听父亲酒桌上亲口说的。
娶了他母亲，对他爹来说的确是一本万利，划算到不行的买卖。祖父常说父亲是个饭桶没屁用，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个读书人家的闺女做正妻，直接拔高了子孙后代的素质。
父亲也是这样觉得的。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自己正妻的性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个正妻，他直接压了他那些狐朋狗友一头，酒桌上都是被敬酒的那个。而且她还不管他玩女人，不多事，还有比这更好的？
母亲那边已经摆好了早饭，在等自己。
吴慈过去，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才坐下拿起筷子。
他看向母亲，忽然觉得母亲有哪里不对劲。
他脑子“嗡”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