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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了一个时辰后，盗宝团的人从千岩军的营帐离开，莫名走进营帐。
“你是谁？”卫兵拦住了莫名，莫名抽出自己的证件，验明正身后进入营帐。
“把这里盗宝团的情况给我说一下。”
“呃，您无权指挥千岩军。”
千岩军校尉面露难色。
“我现在的确没有权力指挥千岩军，但我有权力为天权获知信息。
说。”
“好的……”其实这个校尉要的不是拒绝莫名，他要的是一个来自顶头上司的指示，免得被上级追责。
他将这里的情况大致说给莫名听，莫名越听越头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凝光的性子在这里都能扯皮半天了——因为这里的盗宝团实际上已经填补了这片地区基层治理的空白。
若陀龙王的苏醒导致无数生活在璃月郊外的家庭破碎，数以万计的人们流离失所。由于若陀龙王一心攻取璃月港，所以这些难民大部分都和野外的盗宝团们一起北逃避开其进攻路线。
若陀龙王之乱结束后，难民们以及部分被打散的千岩军迁回来。这时难民中的青壮年已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残，这些老弱病残没有能力养活自己，青壮年则是因为要照顾自家老人而无法离开这里去璃月赚钱。
七星对此当然有安排，在战后由于山路好走了些，他们被安排在这里的山路，从过往的商队中赚钱。
实际上这里只有几万人，而且老人居多，生活成本并不高，所以他们也没少赚钱，形成了诸如旅舍酒馆市集等等交易场所。
但是很快，这里的人发现由于山路周围太多山体碎裂的崎岖石堆以至于寸步难行，这条路实际上是唯一一条贸易往来的商路，这片区域就是商路的咽喉。
老实经营哪有涉黑来钱快？这里的青壮年没法到璃月港大展拳脚，难道还不能在家门口舞刀弄枪？
于是这里便迅速演化出了庞大的黑道势力，并且由于一些退役的千岩军也参与其中，他们让这些乌合之众得到了系统的军事化训练，学到了了更专业的军事理念。
随着这里越做越大形成虹吸效应，周围的盗宝团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当初千岩军在这附近训练的时候，他们尚且会收敛一些，但现在千岩军离开，只留下一小部分兵力保卫大建施工，这里的黑道活动便越发猖狂。
既然吃够了涉黑的甜头，又怎么会放弃暴利而老老实实经营呢？
璃月大建修建的广阔商路如果成功了，那自己那条山路又算什么？就算再把产业搬向新的商路，璃月七星会把这利益拱手让给他们？璃月七星在这里插手，那还怎么涉黑？
于是他们开始阻挠璃月大建的进程。考虑到这里有大量的老弱病残，肯定不能像对普通盗宝团那样暴力执法，而且把这里的年轻人都抓了，这里的老人又该怎么办？
怎么和平地让这里的人放弃那些黑产是一个令凝光头疼的问题，就算她为这里的年轻人提供劳动岗位，可他们也不能背井离乡抛弃老人。
但让他们在当地附近修建大道，这活又不是光有手有脚就能做的。
因此进度迟滞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莫名这下也明白了症结所在，他没有多说什么，孤身一人走山路商道没入黑暗。
从夜兰放弃的那个酒馆向着层岩巨渊北部行进不多时就到了盗宝团们的聚落，这里就和一些热闹的村子差不多，很难让人想到貌似淳朴的地方竟然是千岩军也不能强攻的匪窝。
但当莫名一住店就体会到虚假的淳朴下隐藏的黑心了。
在这里住一晚，需要六千摩拉。
六千摩拉可不是个小数目，璃月的小时工一天也挣不了两千摩拉。
“这么贵？”莫名不满地说。
“贵？”带着老花镜的慈祥老头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看起来不是很友善。
“六千摩拉省你一堆麻烦。图便宜可以，五百摩拉。但是晚上你要交一万摩拉保护费，这个钱不是我收，收你钱的不会像我一样给你打商量。”
莫名本着尊老爱幼的美德不打算和这老人计较，但看他如此平静说出这样的话，只怕他自己都习惯了，不知道宰了多少客。
“那就五百。”
“年轻人，你要想清楚了，你还很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在你以后的人生能赚很多六千摩拉，但你的人生要是今晚就结束，再多钱都挣不到了。”老人低下头不再看他，而是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因为年轻气盛就一定要争个是非，没有用。”
“多谢劝告。”莫名客客气气说了声，但仍旧只是排出五百摩拉。
老头抬眼皮看了一眼，开锁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串钥匙扔到莫名面前：“房间号钥匙上有，自己找吧。”
莫名也不多说便上楼住店。
他刚放松下来看了看旅店里的陈列，正决定出门趁着夜色考察考察这个聚落，便听到了敲门声。
莫名打开门，门外是四名比他高两个头的壮汉，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从形状来看里面貌似是一些危险的武器。
“交的五百？”
“不行？”
“那补交一万摩拉吧。”
“可以。拿来吧。”莫名伸出手。
壮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补交一万摩拉？拿出来吧。”
“你很勇敢，也很幽默。”壮汉冷笑出声，伸手摸向后背，“但是你不够识时务。”
几声惨叫从楼上传来，楼下的老头躺在躺椅上盖着外套浅睡，仿佛对这种声音见怪不怪。
不一会儿，咕噜噜从楼上滚下来什么东西，伴随着痛苦地呻吟。
老头这才睁眼看去，顿时瞠目结舌。
几个壮汉双臂以无法理解的角度在后背打了个结，一个个脸上如同打翻了彩妆铺一样花花绿绿。
莫名手里攥着几个钱袋子，踢球一样随脚把几人踢出去：“交了买命钱，留你们狗命；没交买身钱，废你们两条胳膊。”
几个汉子跌跌撞撞哭爹喊娘地跑开，莫名转头看向老头：“老人家，买命否？买身否？”
老头浑身瘫软无力站起，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买……买……都买……”
“各一万摩拉。”
从老头这里拿了两万摩拉后，莫名回到屋里躺下。他不需要再忙活了，白天会有人带他考察聚落的。
果然，未及天亮，便有人敲他房门。
“还知道敲门，真客气。”莫名拉开门，开门的一瞬便有一条粗壮的腿冲着他胸口踢过来，而后被莫名像扔一张食品包装袋那样攥住脚踝甩出去镶进墙里，壮实的大腿软软地耷拉下来，像冬天里风中晃悠的围脖一般。
原本还想动手的人刹那间全僵在原地，一个也不敢动手，每个人都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莫名扫了他们一眼道：“带我见你们老大吧。”
几人面面相觑，看向大腿还在cos钟摆的那位抠不出来的：“那……就是老大……”
“我说的是顶头上司。”莫名面露不悦，“这里谁最大，带我去见他。”
几个打手哪敢再招惹这位爷，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他们把这烫手山芋甩给其他大佬，又是一阵血雨腥风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后，一个残废了的所谓大佬带着他面见了这个地下王国的掌舵人。
出乎莫名意料，那不是一个壮小伙子，甚至不是一个成熟可靠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老朽，一个正在吃汤面的老朽，老朽身边身后有许多手执刀枪弓弩的卫兵。
老人看到莫名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闹得动静不小。”
“你闹得动静才不小。”莫名坐在他桌子对面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们在阻挠璃月大建的道路工程。面条不如牢饭香，是吧？”
老头喝了几口面汤顺下面条，拿毛巾擦擦嘴角：“坐牢哇。多少人坐牢？几万人？坐得下吗？
不是我在阻挠，是你们在砸我们的饭碗，混口饭吃而已。
你看你，盛气凌人。可你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答应，这么多的人没饭吃，能做什么呢？会做什么呢？”
“会造反咯。”莫名耸耸肩，“这里还是很辛苦的，就连老人都要深夜经营店面。”
他说着，把脸凑过去看着眼前老朽：“犹记得若陀龙王闹事时，你们过得更辛苦，这一年来真是苦了你们了。
说起若陀龙王，他的那些龙蜥子孙，有多少来着？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漫山遍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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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没得监狱给他们住，没得工作让他们做，怎么办？杀掉喽。
可你们实在是不同，大家都是可怜人，无非就是过日子，何必打打杀杀。
你多大年龄？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吧。唉，你知不知道六七十岁的人最是让人无奈了，这个年纪你们不至于瘫在床上不折腾闹事，可又要被璃月养老。
这里的几万人，不知道有多少万老人？养老真是一件麻烦事。
我这有个不错的方案，只要告诉璃月人你们造了反，然后把你们这里的什么老头老太太全杀了，不就不用养老了？反贼嘛，怎么杀都不嫌多。
璃月港牢房也许一次性关不了几万人，也许短期内未必能给几万人安排合适的工作，可千岩军杀几万人比杀猪容易多了。
这样的日子老伯你想不想过啊？”
这是头一回来人这么直截了当毫不遮掩地谈这些话，这让这个老人有些意外。但年龄这样大，他对很多事都已是古井不波，他只是挑起一箸面条吃下去品味着汤汁的香味，待又喝下几口面汤后头也不抬：“威胁我？”
话音刚落，手执武器的卫兵们瞬间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刀枪紧握，弓弩上弦。
莫名也没答话，只是坐在面前笑呵呵看着老人不紧不慢地吃面。
他瞟两眼周围的卫兵，却见有四人手中的武器与众不同甚是怪异，而且莫名见过这些武器，那并非璃月的兵器，而是愚人众的武器。
他仅手指微动，只划了几个圈，数十个卫兵的武器便不受控制地脱手，惊得卫兵们面面相觑。
这些武器开了灵智一般聚集在莫名头上，四件武器从中飞出来飞至莫名身前，莫名张开手，其中一把步枪形状的武器就如宠物一样飞到莫名手里。
“武器都拿不稳，装什么样子呢？”莫名嘲讽了一声，随手扣动扳机，从枪口射出去一张电网网住了三个卫兵，还没等三人叫出声便被电晕过去。
这下这些卫兵一个个都怒目圆睁欲冲上前来，莫名手指竖在唇前作噤声状：“不要鲁莽，不要打扰老人家吃面。
不要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一众卫兵一时间莫敢上前，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貌似来谈判的人根本不可战胜。
“这武器你们又是从哪来的呢？以前我只当你们是造反，现在看来，你们似乎还和至冬有勾结啊。
这下不杀不行了。没什么可谈的，告辞。
哦，我看你老人家也不容易，和这里的老人说一声，艰难困苦了一辈子，把遗愿写一写吧。
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些遗愿收集起来，让璃月的大家好好笑话笑话你们。”
莫名起身就走，被收缴的武器中除了愚人众那四把跟随莫名离开外，其他全被一股肉眼不可观测的巨力揉成一团，老人咕噜一声咽下一大口面条：“且慢。”
莫名停下脚步，等待老人的下文。
“你铁了心想要了我们的命？你要知道，困兽犹斗。”
“要你们的命不过是随手的事，还需要铁下心来么。困兽犹斗？再斗也只是一只困兽，你的凶狠和你的下场一样可笑。”
莫名说着转过身来，“啊，说了这么多，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我叫齐苗，一年前，是我在这附近把若陀龙王埋进了土里。你要是找一个退役千岩军做卫士，说不定他早就认出我来了。
可惜天权大人还是太把你们当人，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货色我早就该来这里。
几万人？挥挥袖子就杀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