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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索命，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就不能说两句话？我心里很慌啊。”
索命看了看巷子里的其他人。
那些人都缩在各自的角落里，有的靠着墙，有的醒着，有的还在睡。
这些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疲惫。
索命收回目光，忽然说话了，却不是回答表哥刚才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如你预期的好？”
表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索命会问这个。
他把烟叼在嘴角，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索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天空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只有沙，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他说。
“希望，是失望的开始。”
表哥拿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着他的脸，满是疑惑。
索命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
“要想对一件事不失望，从一开始，就不要抱太大希望。”
“我们只负责做就好了，至于成不成功……让时间去决定。”
表哥叼着烟，忘了吸。
烟头的红光暗下去，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吸了一口，那光又重新亮起来，照着他半张脸。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
烟已经烧了大半，烟灰很长，快要断了。
他没有弹掉，只是看着。
索命不说话了，表哥也沉默了。
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飘。
远处的声音时有时无，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回响。
表哥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苦，苦得像他嘴里那根叶子烟。
巷子里的某个伤兵在梦里翻了个身，说了几句含混的梦话。
远处的玉皇观方向，又传来几声低沉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人想去知道，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也许天亮了，又是下一轮冲锋。
表哥闭上眼睛，耳边还回荡着索命刚才的话——“希望，是失望的开始。”
他刚才其实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他想起公子，想起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让人操碎了心的小子。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追风楼的其他人，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他当然抱了希望。
所以他才慌。
索命说的是对的。
但他做不到，有些事，不是知道对就能做到的。
表哥把烟叼回嘴里，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烟头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两个男人静静的靠墙坐着，一个抽烟，一个闭目养神。
烟雾在黑暗中升起，弥漫，又被风吹散。
就在表哥还在感慨世事无常的时候，索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
表哥顺着索命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是百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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