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番外7 那是一生最漫长的潮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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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被书写未来，是荣耀，是希望，也可能是灾难

期许，贪婪，野心，忌惮，畏惧，利用

我在风雨飘摇中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唯一学会的爱的定义，就是妈妈

她总是很温柔，像清风，像细雨，润物细无声

被她爱着，枯死的树木就可以活下来

枯木逢春的土壤，被灌溉温和的雨

重新开出了花

她会心疼的抚摸我的伤疤，擦去我的眼泪

会把我抱在温暖的怀抱里，抵御严冬的寒

会听我说的每一句话，会给我讲故事，给我唱歌哄我睡觉

我喜欢冬天，因为那是我出生的季节，雪花冰冷，但很漂亮，白雪皑皑的季节，一眼望去，干净又纯白

我不会冷，因为妈妈会在每一件衣服里施上永远的保暖咒，每一件衣服都加了厚厚的棉

她也有过很生气的时候，就是在父亲惩罚我的每一个雨夜，每一次禁闭

她被父亲阻拦着，她不知道我被伊文捷琳娜如何惩罚，她不知道我遭受的每一次恶咒，我不让她知道，父亲也是，那是我们唯一达成的共识

我不想看到妈妈心疼地掉眼泪

她只会自责，自责她没有保护好我，但我猜，妈妈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了什么

或者说，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所以每一次，她都会让哥哥姐姐偷偷地给我送来衣服和药，还有吃的

她怕我冷，怕我饿，怕我伤不能好全，但她又什么都不说，只会在我每一次回到她身边时牢牢抱着我，抱很久很久，努力咽下哽咽，不让我看到她的眼泪

她又能做什么呢，我知道的，她反抗过，却没有用，因为这里是西西弗斯，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

包括最爱她的丈夫，我的父亲

父亲怕她受伤，总是挡着她，不让她出去，把她藏起来，那个时候，父亲还不是真正的家主，还不能真正的随心所欲

可妈妈真的开心吗？她明明该是自由的

除了尤朵拉，我第一次听到的世界，都是由妈妈给我刻画的，就像童话，有雪山，有极光，有草原，有大漠

有东方地界的天灯，有漫山遍野的繁花

我问她

“那妈妈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了？”

她说，因为爱

她爱父亲，爱我，她的家在这里，她也愿意在这里栖息

鸟儿也不能永远飞翔，总要找个地方停一停

“可你现在不自由了”

她沉默了，妈妈故事里的父亲，和我见到的始终不一样，她的少年愿意陪着她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陪她天南地北，陪她去世界各地，做各种幼稚的，却又荒唐刺激的事情，那都是现在墨守成规的家主不可能做到的

人是不是拥有的权利越多，就会变得越来越冰冷

她为爱画地为牢，也心甘情愿离开天空，走向人间，停留在父亲面前

可看着越来越疯狂的丈夫，她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刻，感到过后悔

不是后悔相爱，而是惋惜她的爱人，偏离了他的初心

她会不会偶尔想念着蓝天，怀念那些闯南走北的日子

“他身上有很多责任，太多太多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妈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温柔的说

“你爸爸，他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还散发着光，没有被黑暗淹没，这个地方，会蚕食人的骨血，把人变成冷冰冰的仪器，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了，也看不清他应该走的方向，他不够心狠，也变得不再勇敢，他有软肋，就有了弱点，但他却没有能够下定决心的果断，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念，所以他盲目，会做错选择，所以他才会被动，会失败，会不知所措”

她叹息着，看透了一切却又无可奈何

“莉亚，给爸爸一些时间吧，他总会看清的，尽管……到那时，他已经几乎失去所有了”

“那我有吗？”

我那时候还懵懂地问着她，她的脸藏在昏暗的暖灯里，半明半暗，我看不太清她的样子，只记住了她看向我时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