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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关越背着背着，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牧屿慵懒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慢慢背着后半段。
“……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
牧屿的轮椅一路往下，经过漫长的斜坡，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南关越粗略估算了一下，他们现在大概向下了十二米，考虑到这个空间惊人的挑高，大概是地下三层。
如果刚刚没有经过什么隐秘的洞天口的话。
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只有刻满了各式纹案的石壁。
石壁上有背负石碑的巨龟，独足高翔的飞鸟，纵目垂耳的怪人……
南关越顺着牧屿的眼神，望向其中一块。
那块石刻是青灰色，看起来和周遭融为一体，但南关越是匠人，只一略眼，就本能地发现了这面照壁的些许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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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关越细细辨认，是人面蛇身的古朴人像，侧身托举着一个圆。
联想到牧屿刚刚的问话，南关越很轻易地认出了这个人像的身份。
“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
这是补天福民的娲皇。
牧屿坐在娲皇像前，抬头看着这造人的圣母。
“仙舟是巡游巨舰，并不像星球那样具有地转偏向力，天河对两岸的侵蚀并不存在差异性，只剩下下切的力。”
“河工们日日巡河，主要工作就是通过河面高度、流速等数据，判断河床的状态，确定是否需要修复。”
“那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娲皇托起的那个圆闪过五彩的光，径自照了下来，将牧屿整个人笼罩。南关越这才明白，那个抽象的圆，指的是娲皇炼化后用以补天的五色石。
“牧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补天的娲皇，却可以为每个河工配上补天的五色石。”
五彩光消失了，面前的石壁向两边退开，娲皇淡而慈蔼的笑容也退到缝隙里去了。
墙后一片漆黑。
直到牧屿往前滑行了一步。
一声脆响。
像是滚轮火机被擦亮，又像老式的木棍火柴擦过磷纸，或者是火刀撞上火石，亦或者是坠落的陨星划过干枯的树梢……无论是哪一种方式。
那是一种点燃的声音。
火焰啊，火焰。
焚尽生命的时间。
竟然真的有一股热浪袭来，然后是渐亮的光芒，迅速将巨大的空间照亮。
南关越瞪大了双眼。
入口的空间已经很高了，但石壁后的空间几乎是入口的三倍。
在这阔大的空间内，伫立着一尊巨型的机械造物，南关越和牧屿已经站在大约一半的高度了，饶是如此，南关越往上看，也依旧无法分辨它的顶是否戳破了天花板。
南关越脖子都仰酸了，仍然无法估量这形似铜尊的造物大小，只能将目光放回造物本身。
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南关越狼狈地捂了捂眼。
这尊巨大的铜尊极致宏美，灼伤南关越的却不是那些精致的雕纹——那尊的侧面，开着数个巨大的视窗，用高透的透明晶石嵌入，隔绝了热量，却挡不住光。
此时视窗内，是灼灼燃烧的极亮火焰。
这是一尊巨大的熔炉。
一方墨绿的手帕递到了南关越眼前。
牧屿并未回头，只垂头看着这巨大的熔炉。
“这就是牧家炼制五色石的地方了。”
“河工修复河床的随身工具的完整版，煅烧基岩与锚点的特种质料的设备……”
“也是你们南家家主一直想要的、仙舟洞天锚点生产设备的原型机。”
“【巨构工造洪炉·补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