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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警卫员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您吃点东西吧。”
陈鸿达接过碗，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几片咸菜。他喝了一口，胃里暖和了一些。
“外头的弟兄有热食没？”他问。
“有，炊事班熬了一大锅姜汤，正往前沿送。”
“好。”陈鸿达点点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他走到观察口，撩开挡风的草帘。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雪花在风中狂舞。远处山峦的轮廓完全看不见，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混沌。
这样的夜晚，适合杀人。
也适合被杀。
“师座，”参谋长又回来了，“一切都安排好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陈鸿达摇摇头，磕掉烟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又看了一遍防区部署。然后转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配枪——一支晋造驳壳枪，枪柄已经磨得发亮。
“走，”他说，“跟我去前沿转转。”
“师座，外面雪大……”
“雪大才要去。”陈鸿达戴上棉帽，披上大衣，“这种天气，弟兄们最容易松懈。我去给他们提个醒。”
“是。”
两人走出指挥所。风雪迎面扑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脸上。警卫员提着马灯在前面引路，昏黄的光在雪幕中只能照出几步远。
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哨兵裹着棉大衣，缩在工事里，枪抱在怀里，眼睛努力盯着前方的黑暗。
陈鸿达走到一个机枪工事前。两个士兵正在轮流值守，一个操作机枪，一个在旁边搓手取暖。
“冷不冷？”陈鸿达问。
两个士兵吓了一跳，连忙立正：“师座！”
“我问你们冷不冷。”
“不冷！”两人齐声回答。
陈鸿达笑了：“扯淡，手都冻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里面装的是汾酒，递给操作机枪的士兵，“喝一口，暖暖身子。但别喝多，误了事军法处置。”
“谢谢师座！”士兵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立刻涨红了。
陈鸿达拍了拍他的肩：“眼睛放亮点。这种天气，鬼子最喜欢搞偷袭。”
“师座放心，鬼子敢来，我这挺机枪让他有来无回！”
“好。”陈鸿达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